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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殺了他們,我要報仇!”
連吼聲都含糊不清。
蕭滿抿緊唇,稍微側(cè)身,抬手輕拍曲寒星后背。
曲寒星哭了許久。
一道人影倏然飄落,玄衣銀發(fā),手執(zhí)一把雪亮的劍。
他坐到這兩人對面,從蕭滿手里拿過藥瓶,一一看過,等曲寒星情緒稍微平復(fù),對他道:“來,把藥吃了,否則藥谷圣手親自來,也治不好你了,更別談提劍殺人。”
曲寒星眼睛腫成核桃,聽見這話,猛地一吸鼻子,抹了把臉,轉(zhuǎn)身垂著腦袋道:“師父。”
晏無書把藥給他,目光落到他手中劍上。
“它是小莫變的。”曲寒星啞著聲音說,“小莫還能變回來嗎?”
晏無書把劍拿過來,看了許久,終是未作出回答。
曲寒星一直盯著他的臉上表情,見他將劍還來,眼底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
“曾有人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封印,封了你本應(yīng)有的境界和修為,所以這些年來,你的修行速度比不上旁人。”晏無書說起旁的事。
“那我現(xiàn)在是什么境界?”曲寒星腦袋越來越低,額頭貼上劍身,悶聲悶氣地問。他知曉自己身上發(fā)生了一些變化,去念也提到過封印,但他定義不出眼下境界到底幾何。
孰料晏無書竟道:“不好說。”
“什么意思?”曲寒星愕然抬頭。
“你還欠缺一份機(jī)緣。”晏無書抬手揉了揉曲寒星腦袋,“若你把握住了,穩(wěn)定在太清圣境、殺個太清圣境不在話下,但如果沒把握住……”
他沒繼續(xù)往下說。
曲寒星緊張又疑惑:“什么機(jī)緣?不會又要我去尋吧?”
晏無書又是三字:“說不好。”
聞得此言,曲寒星肩膀垮下去,表情甚是失落。
“別想太多。”晏無書溫聲道,再度伸手,拍了下曲寒星肩膀,“先休息。”
隨著他的話,曲寒星的眼皮慢慢合上,身體往旁歪倒,不是向著蕭滿,而是另一側(cè)地面,夫渚上急忙前一步,將人接住、放平,然后沖晏無書低低叫了聲。
晏無書起身,居高臨下看了它幾息,幽幽一嘆:“阿禿,你該練練膽子了。”
夫渚垂眼,表情沮喪,但未曾反駁。
蕭滿亦站起來,往前踏了一步,來到廢墟上。
“你獨自一人過來,那邊情形如何?”他問身側(cè)的晏無書。
“撤了。”晏無書答道,“兩方都有傷無亡。”
彼時對方除了兩個太清圣境外,還有十個太玄境,各門各派共出動將近三十個太玄境去對付后者。
他們研究大日極上訣已有一段時日,成果不少,就連這樣,都只傷無亡嗎?
蕭滿不著痕跡蹙了下眉:“看來那些人,比我們先前遇到的都要厲害。”
旋即看向晏無書:“你沒受傷吧?”
聽見這個問題,晏無書哼笑了聲,表情明顯在說:你看,你就是在關(guān)心我。
蕭滿面無表情扭頭,并換了話題:“你曾經(jīng)說過,曲寒星的劍要自己去找。”
“嗯。”晏無書跟在蕭滿身后,點了下頭。
“鈞天劍。”蕭滿斂低眸光,聲音極輕,“在那一條時間線里,被孤山偶然尋到的,數(shù)千年前某位前輩飛升之際,遺留給人間的劍。”
上一世里,蕭滿親眼見過這把劍,難怪他第一次見到莫鈞天時,會覺得有幾分熟悉。但他從來沒把莫鈞天和鈞天劍聯(lián)系起來過,因為鈞天之名,并不算罕見。
“嗯。”晏無書又點了下頭。
“你早發(fā)現(xiàn)了?”
“有所懷疑,但不確定。”
蕭滿沉沉吐出一口氣,問出先前曲寒星問過的問題:“能回來嗎?”
“我不知道,答案要他自己去找。”晏無書沉默稍許,才搖頭說道。
說完這話,他走上前,和蕭滿并肩。
太陽總算升到了蒼穹正中,這里樹叢盡毀,天上地下,都是秋日烈陽那燦爛的金色。
可人間并無美好可言,此間沒有風(fēng),放眼看去,一切都是靜止的。
連蕭滿也停下腳步。他看似隨意行走,實際上每一步,都向著這場戰(zhàn)斗里犧牲者的埋骨之地。
站定后抬手,但聞一陣聲響,碎石斷木盡數(shù)騰起,露出底下被埋葬的尸骨。
身首分離的張小昭,被一刀穿心的同憫,以及盡天南那從來不離手的拂塵。蕭滿一一看過去,目光停在那位袈裟白須的人身上。
“同憫大師。”蕭滿垂下眼,嘴唇囁嚅著,低聲喊道。
忽就憶起昔年,他被晏無書從臭水街上帶到大昭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