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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壓住胸口的呼吸，絲絲縷縷地喘著氣，點頭。

他身上的棉麻布衣已經濕透了，細細密密的汗水浸在背后，十分顯眼。

唱念做打，越學越覺得自己水淺而盤深。

而劇組只留給他兩個月時間，匆匆學了個皮相，只好趕鴨子上架，趕往了拍攝地。

前一天先擺了香壇拜了祖師爺，安頓好各路人馬，第二天正式開機。

這一場拍的是張將軍和高福源的秘密會面，男主何錦繡為牽頭人，也是男女主第一次的見面。

今天戲園子里唱的是《鎖麟囊》。

何錦繡坐在后臺上著妝，細細的漆畫筆勾勒著眉眼，銅鏡里的面容模糊卻精致。

他滿不在意地看了眼門口，動作加快了些，青螺黛色匆匆一提，一對兒細長輕巧眉便算是畫好了。

門栓動了動，一身短衣黑布的老人端著煙斗進來。

何錦繡趕緊站起身，拽了拽身上的戲服水袖，笑嘻嘻地：“師父！您怎么往后臺來了！”

他臉上濃墨重彩，長發長衣，獨一雙眼睛剔透純凈，十足的少年模樣。

老班主背著一只手，嘬了口煙袋。

他緩慢地坐在一邊，半晌沒說話。煙氣繚繞間，終于皺了皺眉，胡須微微顫動：“一會兒就該你上場了……張將軍旁邊跟了個副將，注意點兒。”

何錦繡面上的笑意未變，卻漸漸凝固。

他看著面前這位老人，目光有點兒冰冷，嘴角卻彎彎的：“師父說這話什么意思，底下坐著的是誰，跟咱們唱戲的有什么干系。”

老劉磕了磕煙灰，抬頭看他一眼鏡頭挪過來這目光輕淡，十分通透。

“春秋亭外風雨暴

何處悲聲破寂寥

隔珠簾……”

臺上的戲子身段柔韌，唱作間眉眼戚戚，一身大紅水袖戲服，身姿靈秀，以氣帶韻音腔濃柔。

臺下眾人擱下茶水，紛紛拍手叫好。

胡導有點兒吃驚，忍不住微微打了個手勢，鏡頭便識意地在何錦繡身上多停了幾秒。

……這個年輕人倒是真的不錯。僅這一段戲腔，咬字糯軟卻綿長，七分皮相三分骨，估計應該是磨了很久。

鏡頭切向臺下光線昏暗間，一身戎裝的張大將軍正襟危坐，閉著眼沉浸在戲中，手指順著調子微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