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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有一些遠親偶爾過來看看她,朋友只有幾個,一個手掌數得過來。
隔著案卷,姚飛都感覺到了一種孤獨。
可就是這樣的一位老人,死在了自己家里的客廳里。
直到鮮血滲透到了樓下,樓下的鄰居才發現報了警。
如今發現尸體半天有余,尸檢已經進行過,死亡時間初步判斷是一天前。
老人死前受了外傷,有一處傷口刺中了腹部,流了很多血。
從現場的照片上可以看出,周冰怡躺在客廳里,側著身,身上的血從傷口里流出,匯聚在地板上,好大的一灘。
屋子里很干凈,沒有留下什么腳印和指紋。
老舊的小區,沒有拍攝下來有異常的出入。
分局的警方接到報警以后,首先是從社會關系開始入手,然后他們發現,這個老人幾乎沒有什么社會關系……
她有退休金,按時會打到她的卡上,看病或者是日常生活應該剛好,有少量的存款,除了這處搬不走的民宅,不足以讓歹徒起歹心。
她不買保險,不買保健品,除了去買菜,幾乎少和外人接觸。
從衣物看出,她的生活拮據,穿的都是舊衣服,一條褲子已經洗到了發白。
她沒有什么曖昧的緋聞對象,一直獨居。
那會是誰,又是為什么殺了她呢?
財殺,情殺?似乎都不盡然。
案子在分局受理后,因為資料過少,破案難度較大,這才把案子給了總局,分給了第四刑偵隊。
刑偵隊實地勘查后,打了申請報告,希望行為分析組能夠參與。
于煙接到了通知,去拿了檔案卷宗,匆匆瀏覽了一遍資料。
剛回到辦公室外,就看到姚飛和警隊的常隊長站在辦公室的外面。
于煙看著這兩人,知道常隊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心里猜著八成又是姚飛惹禍了。
這個小徒弟是他在大學里一直資助的,家里不太富裕,人卻很有靈性,膽子大,非常聰明,可是只在他面前的時候聽話,轉過身去,背上有逆鱗一般,誰的話也不聽,最是不服管教。
于煙的腳步一頓,目光劃過:“常隊,怎么了?”
常雨把姚飛往前推了一下:“這個臭小子啊,剛才在樓下吸煙區,差點和我們隊里的小吳打起來,被我抓了個正著?!?
“那……嚴重嗎?”于煙說著看向姚飛,對這樣的結果毫不見外。
刑警打架,輕了要受處分,重了是要開除的。
姚飛應該也是知道理虧,往日飛揚著的眼角耷拉了下來,就是嘴巴撇著,看起來還有點不服氣。
常雨擺手道:“沒大事,小伙子年輕氣盛,沒真動手,領導們也沒被驚動?!?
于煙輕聲道:“肯定都是他的錯?!?
聽他這么說,常雨的語氣緩和了一分:“我估計也是小吳嘴賤了。這次被我看到了,下次萬一我不在別惹禍,你和他強調強調紀律。”
“對不起,常隊費心了,我回頭和他聊聊。”于煙又道了一聲謝,這才把常雨糊弄走了。
他轉頭嘆了口氣,看向垂著頭的姚飛,感覺自己像是帶孩子的班主任:“警隊紀律怎么寫的?你不想要這身警服了?”
姚飛默不作聲,領子是翹起來的,帶著一絲倔強。
于煙有點潔癖,伸出手把他的領子壓平:“多大了,幼稚不幼稚,還學小朋友打架?你看看你來這里這半年,惹毛了多少人了?有力氣的話,去抓那些罪犯,窩里橫算是什么本事。”
他抬頭看向姚飛,他比他足足高了半頭,可是看起來還像是個孩子似的。
那小子長了一雙桃花眼,父母給了好皮相,要不是人有點冷漠高傲,不知道要被多少小姑娘惦記。
自己招來的徒弟,闖禍也得自己來收拾爛攤子。
最初幾次于煙是讓他寫檢查,后來發現完全沒用。
姚飛交上來的檢查文筆賊棒,字寫得龍飛鳳舞,和書法帖子似的,字數也足夠。
就是態度很好,下次還敢。
于煙權衡著,自己得換個招數了。
“下次你要是再犯,就去后面檔案室吧。”于煙見姚飛一言不發,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他以為姚飛是軟硬不吃的,沒想到姚飛聽了這話忽然抬頭,桃花眼睜大了,眼尾卻是紅的:“今天他們說我們行為分析組是混飯吃的。還說于老師你當初破案子不過是運氣好,沒有真本事……還說……”
姚飛說著這里抿了唇,沒有再說下去,應該是更難聽的話。
于煙的手一頓,他沒想到姚飛是因為這些想要和那些人打架。
他組建行為分析組以來,破了幾個大案,有人眼紅得不得了,謠言也就四起了。有些話于煙也聽到過,沒想到今天讓姚飛碰上了。
于煙問他:“他們那么說,那你覺得你是混飯吃的嗎?”
姚飛道:“當然不是!”他們的存在很有意義和價值。
“打架并不能解決問題,更封不住他們的嘴?!庇跓熒斐鍪?,揉了一下他的頭,“那下次合作的時候,就證明給他們看。他們破不了的案子,我們可以搞定,他們自然就不會那么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