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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回覺得, 自己好像是在沙漠里行走著的旅人,陽光明晃晃地照射著,晃人眼睛。
他蹲下身, 張開五指, 抓住了一把沙, 隨后站起。
那沙粒被陽光曬得滾燙, 他的五指合攏, 越是想要把手掌里的沙抓得緊一些,沙就越快速地從他的掌中滑落。
最開始的時候, 沙是黃白色的,就是沙土的顏色, 可是隨后手中滑落的沙子變成了金色,又變成了紫色,最后變成了綠色。
蘇回攤開了手掌, 低頭看去, 那些沙漏得差不多了, 在他的掌心里匯聚成小小的一灘,是孔雀藍(lán)的顏色,沙子非常細(xì)膩, 在陽光下閃爍著光亮。
美麗, 誘人……
蘇回睜開眼睛,他今天沒帶眼罩,屋子里還是黑的,他翻個身,驚動了睡在一旁的陸俊遲。
自從上次傷好以后, 陸俊遲就以方便照顧他為由搬了過來, 他們就像是普通的同居戀人。
陸俊遲睡得不實, 幾乎每次蘇回醒過來,無論是噩夢,咳嗽,翻身,他都會有所覺察。
有時候會幫蘇回掖下被子,或者安撫幾句,拍拍他哄他再睡。
按理說,一個人睡慣了以后,身邊有了人會睡不著,但是自從陸俊遲睡到了蘇回的旁邊,蘇回卻反而睡得安穩(wěn)了。
他的失眠好了很多,有時候半夜醒來也會很快再次睡著。
看蘇回的眼睛睜開了,陸俊遲輕聲問:“做噩夢了?”
“沒……”蘇回猶豫了一下說,不算噩夢,那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夢。
陸俊遲幫他拉了下被子,蘇回又沉沉睡去,等他再次睜開雙眼,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灑下一縷。
眼前依然是模糊的,蘇回發(fā)現(xiàn)自己蜷著身體,頭都從枕頭上落了下來。
然后他一抬頭,就看到陸俊遲側(cè)躺著,溫柔地看著他。
蘇回一驚,急忙轉(zhuǎn)了身,第一反應(yīng)是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你怎么沒叫我起來……”
“時間還早,我已經(jīng)收拾好了東西,看你還睡著,沒忍心叫醒。”陸俊遲一邊看著手機(jī)上喬澤匯總過來的文件,一邊陪著蘇回睡覺。
剛才從他的角度看去,蘇回的臉頰霜白,從睡衣之中露出一段鎖骨,看起來有些柔弱,卻是莫名誘人,如今看他醒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蹭了一下他的臉頰,然后低頭吻了他的額頭。
他珍惜守在蘇回身邊的時光,馬上就要全身心投入案子,再也不能分神。他此刻近乎貪婪地看著眼前人的睡顏,想要把他的容顏刻在腦子里。
蘇回握住了他的手:“上班,下班,你天天這么看著我,還沒看膩嗎?”
陸俊遲理直氣壯地回復(fù):“嗯,百看不厭。”
蘇回看向他,這四個字他說得認(rèn)真極了,讓人覺得不像是哄人開心的情話,而是他的真實所想。
蘇回頓時覺得,自己的臉燒起來了。
他進(jìn)入洗手間,用冷水洗了臉,貼近了鏡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發(fā)睡得亂七八糟的,全無形象。
蘇回匆匆地洗漱出來,發(fā)現(xiàn)陸俊遲已經(jīng)全都收拾好,拿著他的早點等在外面。
“貓你安排好了嗎?”這一次說不定他們有幾天回不了家。
“放心吧,我給自動喂糧機(jī)和喂水機(jī)都加滿了。還安裝了實時監(jiān)控攝像頭,可以隨時看家里的情況。只是貓砂盆只有回來再換了。”
蘇回嗯了一聲,放心下來:“今天有特警那邊的排爆專家過來?”
陸俊遲道:“那名專家叫做祝白衣,除此之外,我還請了一位外援。”
昨天一晚,所有人已經(jīng)熟悉了案情,早上八點半到崗,大家就先把所有的信息交流匯總了一遍。
所有人都清楚明白,接下來這幾天,將是一場硬仗。
上午九點,武警那邊的排爆專家祝白衣到了總局。
他從專業(yè)的方向做了介紹,教給重案組和專案組的警員們,如何快速分辨炸|彈,怎么進(jìn)行處理。
為了避免更多的傷亡,華都市在各個公共場所加設(shè)了防爆桶。
防暴隊也增加了人手,隨時聽從調(diào)遣。
祝白衣還對細(xì)沙一案的炸|彈進(jìn)行了分析說明,他做了一個幻燈片,把內(nèi)部結(jié)構(gòu)畫了出來。
其中有部分的炸|彈已經(jīng)爆掉了,只有一些殘骸還在。
加上這一次,只有三枚是被排爆人員成功解除的。
祝白衣仔細(xì)講解了一番,最后總結(jié)道:“這個炸|彈雖然是自制的,但是十分精妙,其中有很多學(xué)習(xí)的痕跡,參考了一些國外的制作方式。排爆的難度中等,大約需要十分鐘左右時間。從設(shè)計來看,制作的人是在進(jìn)化的,他不斷改造著成品,讓它在殺傷力和穩(wěn)定性上更為出眾。”
陸俊遲問:“原料上有些什么特征嗎?”
他希望他們可以通過追蹤原料進(jìn)行兇手的鎖定。
有時候,一把刀的出處,一個繩子上的纖維物質(zhì),一個不常見的螺母,都可以幫助他們縮小范圍。
祝白衣想了想:“可能沒有,能夠找到的,都是最為普通的工具,就算是內(nèi)部有一些化學(xué)品比較難購買,但也并非完全不能買到。”
這名制作者藏在華都幾千萬人之中,想要找到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看講解得差不多了,陸俊遲問:“祝老師,那些沙,你帶過來了嗎?”
“帶過來了。”祝白衣說著,打開了工具箱,把一排有著彩色沙的小瓶子放在一旁。
最初的沙是黃色的,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沙粒,后來的幾次,沙換了顏色,最后的一瓶是最近發(fā)現(xiàn)的,里面的沙是孔雀藍(lán)色的。
蘇回看著那些沙,忽然想起了他昨天晚上的夢。
他可能是檔案看得太多,這才會讓那些沙入了夢。
那些瓶子之中,有三個瓶子里的沙稍微多一些。那是警方從未爆炸的炸|彈之中取出來的。
其他的瓶子里,沙明顯較少,而且有的有一些雜質(zhì),還有的因為爆炸和火焰,受到了污染,讓人看不太出來本來的顏色。
陸俊遲問:“從這些沙子之中能不能提取到什么線索?”
祝白衣皺著眉頭:“我們的化學(xué)實驗室已經(jīng)把這些沙子化驗過,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發(fā)現(xiàn),這些就是普通的彩沙,市面上可以買到,很難確定出處……”
重案組中的眾人聽了這話,有些情緒低落,祝白衣的講解很有實用性,也告訴了他們一些如何處理危機(jī)的方法。
可是就連專家都說沒有方法提供線索進(jìn)行跟進(jìn)……他們要怎么才能夠通過現(xiàn)有的線索,接近嫌疑人呢?
陸俊遲感謝了祝白衣,然后就把人送了出去。
喬澤有些憂心道:“陸隊,我們接下來……”
陸俊遲安慰著下屬:“別著急,我已經(jīng)做了一些安排……”
他們剛說到這里,就看到門外站著一位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