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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視一圈。
頂樓看上去和剛才那層完全不同——巨大澄明的落地窗,奢華而昂貴的裝飾,厚重的地毯能夠將所有的腳步聲都吸收的一干二凈,遠處是長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厚重木門,但是規格卻很顯然比樓下那扇富貴好幾個檔次。
葉迦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摩挲,隱約的微光閃耀著。
雖然說,他現在確實應該盡量減少和厲鬼交戰,但是,倘若遇到的是生死相搏的情況,他也同樣不會吝于使用武器。
——畢竟,上次vision的情況不同。
她是母親派來送死的。
vision和其他厲鬼不同,她原本是人類,只不過身體里有著母親的一部分,所以才會變成厲鬼。
所以母親希望葉迦能夠殺死她,吸收她身體中的養分,成為自己的子民。
而造夢者的情況就不同了,他只是一只厲鬼而已。
葉迦順著走廊,緩緩地向前走去。
他在厚重的大門前站定,緩緩地伸出手,但是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門板之前,眼前的大門無聲地開啟,向內敞開。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環形房間,周圍是干凈的落地窗,就像是一個懸于蒼穹之上的玻璃球似的,看上去極為奢侈氣派。
一個男人背對著葉迦,站在巨大的環形落地窗前。
葉迦瞇起雙眼,指縫間刀光顯現。
“稀客,真的是稀客啊……”男人一邊說,一邊轉過身來。
他中等身材,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面容蒼白,面容斯文,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ace!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葉迦沒有回答。
他定定地望著眼前的男子,謹慎地忖度著。
造夢者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臉上的笑容十分親切:“坐啊……”
他對面的椅子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開。
造夢者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葉迦短促地笑了一聲,他不緊不慢地邁步走上前,平靜的仿佛是在和一個久別重逢的朋友見面似的,面不改色地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多謝……”
他的態度如此坦然,倒是令造夢者訝異地挑挑眉:“沒想到,許久沒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呢。”
“哦?”葉迦不動聲色地說:“那……你是覺得自己變化很大咯?”
造夢者哈哈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笑話似的,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葉迦靜靜地等他笑完。
許久之后,造夢者終于停了下來,他的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說:“當然很大了……”
說完,他拽住自己的頭發,向著一邊拉去。
他的脖子上裂開一道猩紅的縫隙,隨著他的動作飛快地擴大,露出平整光滑的橫截面,就像是被用某種極為尖銳的利器切割過似的。
他低下頭,好讓葉迦能夠看到他脖頸斷面上鮮紅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緊接著,造夢者松開手,將自己只剩下一截皮膚粘連的腦袋安了回去,有些不適地活動了一下肩頸,讓一切復位。
他笑道:“雖然現在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是,想重新長好還是不可能的……畢竟,不是每只鬼都是母親眷顧的嫡系,能夠在被捅穿胸膛之后還能修復完整。”
造夢者意有所指。
葉迦瞇起雙眼,心下微驚。
造夢者的意思是……他的頭是自己砍下來的?
手腕上已然痊愈的傷疤微微發燙。
造夢者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對了,你應該是什么都不記得了……瞧我的記性,都差點忘了這個。”
“那么……”葉迦挑挑眉:“或許你可以幫我回顧一下?”
造夢者瞇起雙眼:“怎么,你想要拿回自己消失的記憶嗎?”
他的臉上露出精明的微笑:“你想用什么做交換呢?”
葉迦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聳聳肩:“就為了那些和你初識的回憶嗎?謝謝,不必了,我為什么要記起來那些不重要的東西呢?”
造夢者的面容陰沉了一瞬。
但是他很快恢復了過來:“你既然不準備和我做生意,那你是來做什么的?”
葉迦雙腿交疊,笑容和藹:“當然是來砸場子的。”
“這可就難辦了……”造夢者故作為難地皺起眉頭:“那看來,我就只能報警了。”
葉迦:“…”
只見造夢者手指輕抬,一邊的柜門敞開,露出里面裝裱的起來的相框:“我這可是合法產業,營業執照,場地所有權,租賃協議……我可是背景清白的納稅人,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葉迦:“…”
他冷笑一聲:“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會簽訂協議拿走普通人的靈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