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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迦垂著眼,將昏迷過去的伍肅在地面上放平。
然后,他直起身子,抬眸向著對面的自己看了過去。
兩個的青年面對面站在滿是斷肢和鮮血的荒原之上,他們身形相仿,穿著不同,一人手持鐮刀,一人赤手空拳。
葉迦的掌心里浮現(xiàn)出武器的虛影,緊接著,一柄和對方完全相同的彎月鐮刀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一雙淺色的眼眸中蕩漾著星星點點的冰冷笑意,唇畔揚起一抹同樣譏誚的弧度:“讓我看看你能模仿到什么程度吧。”
兵刃相交的鏗鏘脆響在血色的平原上回蕩著,鋒利的刀刃劃破空氣,冰冷的寒光交織成細(xì)細(xì)密密的大網(wǎng)。
葉迦眼底倒映著刀刃的寒芒,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令人心悸的殘酷殺意,眉眼間滿是慣于殺戮的血氣。
下一秒,刀刃碰撞。
只聽咔擦一聲脆響,他手中的彎月鐮刀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狀切割線,將對面青年手中的鐮刀和身體同時劈斬開來。
“ace”的口中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形扭曲,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如同水中月鏡中花一般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葉迦淡淡地垂下眼,注視著對方消失的地方,神情平靜而漠然:“拙劣的冒牌貨。”
等到把整個荒原上的怪物和玩家清空之后,他扛起仍然昏迷不醒的伍肅,向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同上次一樣,他剛一邁出大門,肩膀上的伍肅和背后的門就同時消失不見。
又有一把椅子空了下來。
葉迦透過全知之眼看向坐在首位的女鬼。
她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干擾自己的計劃,雖然仍舊保持著低垂著頭,慘白的肢體放松下垂的姿勢,但是,身上的皮膚卻在鼓動著,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掙扎著試圖沖出來似的。
葉迦輕輕地摩挲了一下指尖。
雖然真的好像動手啊,但是……
他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收回了全知之眼,向著下一扇門內(nèi)走去。
第三扇門里的東西是葉迦沒有想到的。
準(zhǔn)確來說,里面什么都沒有。
一片漆黑的死寂,如同永遠(yuǎn)無法破曉的永夜,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一片沒有光亮的虛無。
太安靜了,安靜到葉迦幾乎能夠聽到自己呼吸和心跳的聲音。
他順著全知之眼的空洞向外看去,見到遠(yuǎn)處的某個地方,亮著一個小小的光點。
應(yīng)該就是那里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后,葉迦突然發(fā)覺身邊的黑暗在逐漸成型,慢慢地變出街道和建筑的形狀。
郵局,餐廳,學(xué)校……
一個空空蕩蕩的小鎮(zhèn)逐漸成型。
街道上到處是被毀壞的痕跡,就像是一個建筑模型被從外部搗毀和破壞。
雖然仍舊沒有絲毫光亮和聲音,但是,憑葉迦這么多年以來在游戲中鍛煉出來的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找路還是完全可以的。
他循著破壞的痕跡,順著街道左拐右拐,終于,在其中一棟建筑面前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棟居民樓。
所有的色彩都從建筑物中抽離,黑暗和灰白將學(xué)校定格在近乎二維的平面之上,好像是一副被剝離生命和時間的抽象畫。
葉迦仰著頭,向著其中一層的窗戶中看去。
每扇門背后,都是某個人最害怕的東西,而這扇門背后的東西似乎已經(jīng)不言自明。
孤寂……
葉迦收回視線,向著內(nèi)走去。
黑暗的房間內(nèi)。
小小的男孩蜷縮在角落,他的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黑框眼鏡,厚厚的鏡片將他蒼白的半張臉都遮住了,他瘦瘦的,巴掌大的小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有些營養(yǎng)不良,身上穿著不合體的舊衣服,腦袋微微低垂著。
一只蜈蚣安安靜靜地盤在他的身邊,被小男孩緊緊地抱在懷里。
它看上去似乎也比外界縮小了很多倍,也不如一開始那樣的可怖駭人,從它的尾部開始,一種近乎石化的灰白向上蔓延,似乎正在奪取它的生命和色彩。
陳清野安靜地將阿長的頭顱擱在膝蓋上,時不時地用嘴唇親親它的外殼,一遍一遍地摸著它的腦袋。
阿長有氣無力地抬抬觸角,以做回應(yīng)。
但是,一切都無法改變它正在變得虛弱的事實。
他不哭,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他的蜈蚣,蜷縮在角落,等待著它死去。
正在這時,陳清野突然捕捉到一絲不同于靜寂的聲音。
似乎是由遠(yuǎn)及近的腳步聲,正在向這個方向走來。
一步一步,敲擊在地面上,很輕,但是那聲音卻仿佛重重的踩在他的心里。
陳清野警惕地抬起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小手里攥緊從廚房中拿來防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