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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手:“……”
嚶。
成功讓它閉嘴之后,葉迦邁步向著樓宇門內走去。
樓道里的燈應聲亮起。
暗黃色的燈光微微閃爍著,根本無法驅散那濃郁粘稠的黑暗,空無一人的走廊里堆滿雜物,但是卻沒有半點活氣,安靜的能聽到心跳的聲音。
葉迦徑直向著今天下午那個向外窺視的老人的家中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的步伐微微一停。
門沒關。
和今天下午王世澤家那層層深鎖的大門不同,這扇門半掩著,露出半人寬的漆黑縫隙。
葉迦頓了頓,抬手將門推開。
門的鉸鏈發出寂靜的暗夜中發出嘎吱的聲響,然后緩緩地向內滑去。
漆黑的房間內,彌漫著一股老人獨有的腐朽氣息,房間里雜物堆積,幾乎將狹小的空間堆的滿滿當當,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房間的角落放著一把扶手椅,椅子上坐著一個黑漆漆的人影。
葉迦按開了燈。
燈光灑下,照亮了坐在扶手椅上的老人。
他溝壑縱橫的臉呈現出一種黯淡的死灰色,一雙瞪大的污濁雙眼直直地望著虛空,仿佛在向天空發出無聲的質問。
即使不需要檢查,葉迦也清楚,人已經死透了。
他的視線下移,看到老人老樹皮般的手掌下壓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葉迦擰起眉頭,跨過地面上的雜物,向著房間內走去。
他將那張紙從老人已經冰冷僵死的手下抽出來,鋪展平整,在燈光下細細地辨認上面的字跡。
老人的字跡凌亂而歪扭,越往后越顯得潦草,甚至無法分辨:
“……最近家里的怪事多,俊成說我老糊涂了,但是我知道,是你回來了,你早早走了那么多年,狠心的一次都不愿意回來看看我,是我沒用,沒用了大半輩子了,也沒攢夠給你看病的錢……
你剛走的時候,我天天想天天等,都沒等來你回來看我一眼,跟我說說話……
……現在我閉上眼睛就能聽到你的聲音,睜開眼睛都能看見你的影子,要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比我老頭子孤零零一個人好啊。
你愿意來帶我走,挺好的,我反而踏實了……至少你沒有怨我怨到不想見我就行……”
后面的字跡被水洇開,已經無法辨認清楚了。
葉迦垂著眼,睫毛印下深深的陰影,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突然,老人青白的手猛地動了!
猶如冰冷的鐵箍一般死死地攥住葉迦的手腕,他瞪大眼,嘴巴里發出“呵呵”喘氣的聲音,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珠變得猙獰可怖:
“是你!是你!”
“如果你早點來……如果你早點來……”他枯瘦的手指攥的死緊,骨頭摩擦發出咯咯的響聲:“我就不會死了……”
“是啊。”一個聲音從葉迦的背后響起。
那個熟悉的聲音瞬間勾起一連串被深埋于記憶深處的畫面,就像是河道里被卷起的淤泥,泛著腐爛的腥臭味。
葉迦微怔。
他扭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個渾身鮮血淋漓的男人站在他的背后,胸腹處破開一個猙獰的大洞,緩緩地向外流淌著黑色的血液。
葉迦認得這張臉。
這是他第一個副本中的隊友——同時也是第一個死在他面前的人。
雖然時間久遠,但是葉迦仍舊記得那一幕。
怪物丑陋的口器將從男人的胸膛穿過,就像是用手指捅穿一塊豆腐一般的輕而易舉,男人慘白的臉直直地對著他,他的臉上混合著恐懼,疼痛,絕望,茫然,他掙扎著,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救……”
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男人的身形就被口器吊起,然后被嚼碎咽下。
那時的葉迦呆立在原地,臉上沾染著被濺上的鮮血,渾身無法自控地顫抖著,視網膜上仿佛還殘留著剛才那恐怖的影像。
——就是在那一刻,他才終于意識到,這個游戲何其殘酷。
不是贏,就是死。
那個男人以一種仇恨的眼光注視著葉迦:
“我們因你而死。”
頭頂暗黃色的燈光打下,落在青年的發梢和眼睫上,如同為他鍍上一層金粉,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蒼白平靜,表情淡到幾乎無法捕捉。
“……不。”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