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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云公館跑出去哪天,他回家質問母親,為什么要把他寫給洛虞的信藏起來,為什么不告訴她自己沒有去印尼,也沒有死在船難上。
一貫低聲細語的母親發了難,不等他質問完便摔了一個杯子。胸口劇烈起伏著:“當時蘇家那些罵你的話都忘記了是吧?我和你父親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憑什么送上去給他們家糟蹋。一家子都是正經事不干,擎等著坐吃山空賣女兒的無賴,還以為我們是要去占他們家便宜。告訴了他們你在暹羅這邊風光了一家子怕是跟螞蟥一樣沾上來。以他們家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德性,怕還得你父親我們兩個跪著去幫你求娶他們家的姑娘。我和你父親這一輩子勤勤懇懇做事,清清白白做人,你要讓我們去和那樣的一家人卑躬屈漆么?”
他想說,洛虞的父母是她的父母,洛虞不一樣的。但他很清楚,相愛是兩個人的事,嫁娶卻是兩家人的事。不管怎么樣都繞不開她的父母的。
他自己都是因為那些傷人的話賭氣出走,又如何讓父母釋懷?
想起往事他不由得嘆了口氣。見鐘洛虞已經在桌邊站定,他也跟了過去。兩人之間隔雖然只隔著一張桌子,卻如同隔著千萬重山水,鐘洛虞待疏離得很,連陌生人都不如。
她就那么直直的站著,眼睛望著前方,不分一絲一毫的視線給他。她這樣的態度讓他尷尬又難堪。躊躇半晌才吐出一句:“對不起。”
鐘洛虞不為所動,偏過頭看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你要說的就是這個。”他們之間從來都不用說對不起,相愛的時候不需要說,現在則是沒必要說。
安克儉滿腹難言的苦澀:“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沒什么用,但我始終覺得遺憾,愛了那么久,卻連個像樣的交待都沒有。”
鐘洛虞奇怪道:“現在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些呢?我覺得我們就保持禮貌上的往來就行了。我現在不需要你和我交待什么,該對我有交待的是蘇時越。我們最好連朋友都不要做,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如果你和我要說的話說完,那我就告辭了。”說完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
麻煩?對于鐘洛虞來說他現在就只是個麻煩了么?
“安先生。”一個聲音打破了他的失魂落魄。
他回過頭瞳孔微縮,蘇時越不知道站在他身后多長時間了。
他點頭回應:“蘇先生,有事么?”
蘇時越背著手皺眉上下打量他一下,忽然笑道:“也沒什么大事,只是想跟你說一聲,離我的女人遠一點。”
安克儉心中冷笑,才說了幾句話就來找晦氣了么?他嗤笑一聲,帶著些許惡意道:“我和洛虞相識一場,打個招呼問候一下,回憶回憶往事,正常交際而已。蘇先生連說幾句話都介意么?”他刻意咬重回憶往事這幾個字,等著看蘇時越變臉。
蘇時越果然臉色大變,惡狠狠地盯著他滿臉戾笑道:“別說是說幾句話,我的人,你看一眼都是明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