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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師姐恢復的如何暫且不論,可弟子如今身體尚且虛弱,恐怕經不起再來一場擂臺賽了。”
游隼聞此,臉色大變,原本強撐出的笑意不在,轉而一臉苦澀:“真真的身體同樣算不得好……不必如上次那樣再立生死契,便簡簡單單比上一場,可好?”
從一開始便旁觀的玄寧終于出聲,一開口就是冷漠拒絕:“既然她不愿,就不要逼她。”
“我們此次前來,正是為了取消這次比武。”
也許是性格緣故,游隼與玄寧的關系向來不睦,每每相遇,總要抓住機會冷嘲熱諷一番。
然而這一次,游隼不僅沒有出言反駁,反而安靜地立在原地,一臉凄苦。
就在玄寧準備轉身離去時,游隼忽然哀鳴一聲,雙腿彎曲,似是要沖著盛鳴瑤跪下,多虧了常云反應及時,才沒有使他成功。
這若是跪了,周圍多是來往的弟子,不及明日,恐怕一炷香的時間內,宗門里就要滿是謠言了!
常云低聲喝道:“你這是做什么!”
游隼也不回答,只對著盛鳴瑤哀求:“請師侄高抬貴手,救真真一次!”
在他剛開口時,盛鳴瑤想也不想就打算拒絕,卻不知為何一時發不出聲,幾秒后恢復了正常,卻已然失了先機。
這里鬧得動靜有些大,根本無需游隼多說些什么,已經有藥宗弟子對盛鳴瑤怒目而視。
想來也是,畢竟是自家宗門的長老,縱使平日里高傲了些,可更顯得他如今為了愛女而不得不對一個小輩低聲下氣的可憐。
后來,在常云的建議下,幾人進了藥宗威壓莊重的正殿,討論了許久,終得出了結果。
——讓游真真和盛鳴瑤略比一場,將擂臺的安全程度調到最高,點到即止,但凡有誰受傷,只要喊出聲,都可以暫停比賽。
玄寧冷著臉,本還想拒絕,到是盛鳴瑤束縛于天道,再懶得再與這些人糾纏下去,因而順勢答應了下來。
在開口答應的那一刻,盛鳴瑤沒感受到任何來自于天道的阻礙。
所以……天道想讓她與游真真比試?這又是為何?
三人一同從藥宗出來后,見玄寧眉目間神色冷淡至極,盛鳴瑤反倒笑了:“婉清師姐答應在先,游隼長老又那般做派,若我們執意拒絕,反倒讓人嘲笑師尊怕事。”
“再說了。”盛鳴瑤掃了眼朝婉清,想起她過去常玩的花樣,空手挽了個劍花,笑容略帶幾分輕佻,再次開口便給玄寧帶了一個高帽子,“師尊一定會護著我的,對嗎?”
玄寧停下腳步,微微側臉,掃了眼笑靨如花的盛鳴瑤,沒有作聲。
可他的唇角早已不自覺地揚起。
——理應如此。
……
……
盛鳴瑤想起當日的情景,嘴角略抽搐了一下,右手提著木劍,忍不住翻了白眼。
不知為何,盛鳴瑤如今警惕極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告訴她“天道不懷好意”。
生怕兩人這次又鬧的你死我活,掌門特意將盛鳴瑤的劍換成了木劍,而朝婉清的鞭子,也被替換成了柔韌度更高,卻沒有那么些倒刺的草木鞭。
接下來的一系列流程盛鳴瑤再熟悉不過了,隨著擂臺升起,面前的游真真身影率先一動,盛鳴瑤子早有防備,反手背過劍去抵擋了攻勢,翩然轉身,如落花般穩立在結界旁。
這一次,
誰要是先觸碰到結界,可就先輸了。
然而游真真并未如盛鳴瑤所想的再次攻擊,反而沖著她揚起了一抹詭異的笑,絲毫不用技巧,直面沖著盛鳴瑤而來。
只要游真真不是傻子,都不該如此作為。
盛鳴瑤當然不覺得游真真是傻子,她心中的戒備提到了最高等級,迅速往右前方的空地一躍,又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避攻勢,騰空躍起后瞄準空隙,正打算出劍反擊時,卻發現右手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停…不可動…’
下一秒,盛鳴瑤心臟猛然抽痛,整個人遁入了黑暗,眼前只剩一片漆黑,耳邊環繞著靡靡魔音,聽不清究竟在說些什么,可每發出的一個音節,都讓盛鳴瑤肝腸寸斷,痛得恨不得將胸膛剖開,把心拿出來才好。
盛鳴瑤跪在地上,身體時而冷得發顫,時而灼熱的仿佛浸于噴發的巖漿,渾渾噩噩,半分都動彈不得,游真真抓住機會,伺機報復,狠狠地抽了盛鳴瑤幾鞭。
‘殺…快趁現在殺了她…我可以幫你…’
盛鳴瑤茫然地舉起了手中的劍,卻又在電光火石間,神智短暫地恢復了清明。
——不!一定不能動手!
——這股情緒不屬于我!
——這一切都很不對勁!
——天道……魔氣!
場下眾人并未察覺到不對,僅僅覺得覺得這一次盛鳴瑤的反應太慢,然而只聽‘咣當’一聲,眾目睽睽之下,盛鳴瑤扔下了手中的劍,緩緩轉身。
漂亮的桃花眼中不見往日的疏狂不羈,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黑,精致到無可挑剔的五官因疼痛而變得扭曲,脖子、手背俱是青筋暴起,眼尾隱隱顯出了幾分猩紅,無端令人心悸。
玄寧似有所感地抬起頭,眼神晦暗不明,只見下一秒,盛鳴瑤的臉上便隱隱顯出了繁復詭譎的暗紅色花紋——
這是魔紋。
一片寂靜,所有弟子不約而同的裝聾作啞,無人敢說出自己心中的猜測。
偏偏此時,在臺下觀望的朝婉清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慌亂地叫破了真相:“盛師妹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