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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歹認真修煉了這么些天,縱使缺失了兩滴心頭血, 盛鳴瑤好歹也算弄清了一些門道,她閉上眼,比往常更快得入定。
循著之前運轉靈力時身體內留下的痕跡,雖有坎坷,可這次盛鳴瑤運轉靈力時,到底比以往快了許多。
然而還不等盛鳴瑤運轉靈力一小周天,外部突然傳來了一道嬌憨靈動的聲音——
“師父,我下了課來找你啦!你現在在里面嗎?”
是朝婉清。
盛鳴瑤緩緩睜開眼,蒼綠色的墻壁上勾勒出了一個身著淡粉色衣裙的少女,她的臉上不如往日對外時的沉靜溫柔,而是帶上了幾分俏皮可愛。
在玄寧面前,朝婉清一向如此率真。
被人打擾之后再難入定,盛鳴瑤索性也不再嘗試,盤腿坐在一個淺金色的蒲團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朝婉清的下一步動作。
“師父?師父?咦,不在嗎?”
朝婉清眨眨眼,十分自然地在室內兜了一圈,忽然轉身沖著盛鳴瑤的方向疑惑地歪歪頭。
“這堵墻……以前好像不是這個顏色?”
盛鳴瑤霎時睜大了眼睛,目光隨著朝婉清的舉動而移動,心中好笑,可又有點興奮。
原因無他,主要是此時她在暗,朝婉清在明,一明一暗,兩人隔著一堵墻,光是想想接下來也許會出現的情狀,盛鳴瑤都覺得十分有趣。
就在盛鳴瑤開始走神時,朝婉清的手準確地搭在了盛鳴瑤面前的墻壁上,只要輕輕一推——
“你在做什么?”
不見蹤影的玄寧不知何時回到了洞府內,出塵俊美的臉龐凝著寒霜。
“誰教的你,如此輕舉妄動?!?
口中輕斥朝婉清,下一秒,玄寧狹長的眼眸微動,瞥向了墻壁,似是能穿透這堵墻,將里面正在看好戲的盛鳴瑤看得一清二楚。
“是婉清的錯,師父不要生氣啦?!背袂迨祜乩^玄寧的衣袖低著頭撒嬌,“下次婉清一定小心,師父這次就不要責怪婉清了好不好?”
朝婉清這套撒嬌的手段顯然不是第一次使用了,業務能力極其熟練的朝婉清并沒有發現,這一次,玄寧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越過所有無需存在的人,玄寧的目光穿透一切,虛虛晃晃地落在了一個此時旁人看不見的人身上。
感受到玄寧猶如實質的目光,盛鳴瑤非但不退,反而對著玄寧似笑非笑地揚起眉毛,雙手抱臂,毫不掩飾自己的戲謔。
玄寧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沒再揪住不放,反而轉移了話題:“常云說,他欠你一株靈草?!?
朝婉清眼睛一亮,頓時道:“是天靈草嗎?徒兒之前問醫宗的芷蘭真人求了好久她也不允,只能去求常云掌門了?!?
玄寧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順利地將朝婉清支了出去。
或許是因為沈漓安之前的那番話,如今玄寧竟是不自覺地在避免讓盛鳴瑤碰上朝婉清。
想起這些,玄寧不自覺地皺眉,轉而將其拋之腦后,抬起手,衣袖微動,對著墻壁輸入了靈力。
墻壁發出細碎的拉扯聲,有些像不太鋒利的刀斧在試圖劈開一塊千年玄鐵,可事實上并沒有這么費力,盛鳴瑤的身影很快映入了玄寧眼底。
她臉上的神情仍是恭敬的,可不知為何,玄寧總能察覺到一股漫不經心的懶散和玩味。
“我之前,給你取了佩劍。”
沒有任何修飾詞,玄寧突兀地伸出手,一柄劍就這樣懸浮在了他和盛鳴瑤之間。
像是一道無法逾越也無法填平的溝壑。
玄寧垂眸,長長的睫羽輕顫:“你如今修身尚淺,我的藏劍于你而言,都太過兇悍。常云的藏品倒還尚可,因此,我去取了這把朝云劍來。”
他在試圖討好這個徒弟。
盛鳴瑤順著玄寧的目光望向了中間的那把名為“朝云”的寶劍。
無愧于“朝云”之名,這把劍周身氣息十分柔和,散發著淡淡天青色,大約二尺長,劍鞘上繁復華麗的花紋同樣昭示著它的身價不菲。
大約還是有些來歷的。
玄寧能考慮到這些,肯定是費了心思的。
可惜了,她現在不會為了這些小恩小惠,有半點動容。
盛鳴瑤抬眸,對上了玄寧的目光,露出了一個客套禮貌的笑意:“讓師尊費心了,多謝師尊。”
一點也不像樂郁了。
玄寧還記得,當他將第一把劍贈予樂郁時,少年揚起眉梢,毫不掩飾內心的歡喜,意氣風發的模樣能讓所有人側目。
可盛鳴瑤卻毫無反應,讓所有玄寧曾在心底期待的畫面全數落空。
看著面前規規矩矩地用雙手接過劍,神色疏離至極的盛鳴瑤,玄寧終于徹底地意識到了這件事。
——他如今最在乎、也最看重的弟子根本、一點也不在乎他這個師尊。
無論自己獻上何種珍貴秘寶,無論自己如何放下身段與她談心,無論自己如何傾囊相授,盛鳴瑤根本不在乎。
——她不在乎。
這個認知像是一根刺,刺得玄寧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