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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第二宗錯。”

“你分明知道你師妹如今修為不過將將練氣，卻未能及時阻止她與那游真真立下生死狀。”

“這是你的第三宗錯?！?

冰冷無情的話語仿佛再現(xiàn)了前幾日盛鳴瑤直擊人心的指責(zé)，輪椅上的沈漓安霍然抬頭——這是他今日第一次直視玄寧。

“師尊是覺得，這些都是弟子的錯嗎？”沈漓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可難掩其中的狼狽。

他竭力想要如以往一樣掛著完美無缺的溫潤笑意，可沈漓安并不知道，他眼中閃爍著的苦痛已經(jīng)將他的情緒暴露無遺。

“弟子承認(rèn)，那日之事有處理不妥當(dāng)?shù)牡胤剑茏尤圆恢瑸楹维帯帋熋脮绱松鷼??！?

玄寧側(cè)首，目光掠過了沈漓安，望向了更遠的地方。

沈漓安親手將自己局限于了一方天地，他的性情，說好聽些是溫柔寬和，說難聽些，根本就是優(yōu)柔寡斷。

這樣的性格，并不適合做一宗師門的大弟子。

若不是因為樂郁叛出師門，又與蒼破深淵的妖族勾結(jié)，做下了那些事……

“你說你不知?！?

玄寧撂下了這句話，收回目光，轉(zhuǎn)向了沈漓安：“那我問你，你對盛鳴瑤，與對游真真，有區(qū)別嗎？”

沈漓安蹙眉，下意識回答：“她們都是師妹?！?

確實如此，單論這句話，毫無錯處。

但是——

“不同。”

玄寧起身，白色的衣袍在地上劃過了一道好看的弧度，他繞到了沈漓安的身后，轉(zhuǎn)過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白玉桌，面對著霧灰色的墻壁，清冽的聲音在空落落的洞府中回蕩：“若我在場，絕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這話像是在嘲笑沈漓安的弱小與懦弱，他也不知自己是哪兒來的勇氣，猛地將輪椅一轉(zhuǎn)，甚至撞到了手旁的桌角，發(fā)出了“嘭”的一聲撞擊聲。

“——那若是婉清和瑤瑤呢？”

沈漓安也不知自己是哪兒來的勇氣，在這一剎那，他拋去了以往溫潤寬和的面具，從來多情的眼眸中隱隱閃過了幾絲癲狂：“若是婉清和瑤瑤吵了起來，師尊你還能做到絕對的袒護嗎？”

“又或者，師尊你到底該袒護誰呢？”

第39章 是你親手放棄

這幾日壓抑在心中的傷懷、暗藏在心底的惱怒盡數(shù)被沈漓安宣泄出來, 等最后一個字落地, 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他在干什么……！居然質(zhì)問自己的師尊……！

沈漓安喘著氣, 眉眼上還帶著未消退的怒意，然而玄寧屬于化神后期的威壓比他的恐懼先一步到來, 直直地壓得沈漓安喘不過氣來。

“終于說完了？”

玄寧沒有絲毫被質(zhì)問的窘迫，神色淡淡，也不答話，就這么看著沈漓安。

“我倒未曾想過，你心中，有如此諸多怨言?！?

聽到這句話，沈漓安的臉色瞬間慘白，搭在輪椅上的手指蜷起, 握成拳頭，啞聲說道：“弟子不敢。”

“不敢？”

背對著沈漓安的玄寧冷淡地挑起眉梢，重復(fù)了一遍, 而后霍然轉(zhuǎn)身, 鴉青色的長發(fā)如月光從指縫中傾瀉, 驀地滑出了一縷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叫人看不真切。

洞府內(nèi)的氣氛一時間十分緊繃，玄寧的右手陡然拔出了佩劍，左手凝起一圈靈力于劍鋒, 而后重重的落在了沈漓安的肩頭。

“你今日，放肆至極。”

“上不敬師長，下不護師妹。”

沈漓安不敢直視玄寧的劍鋒, 又被玄寧不帶一絲情感的指責(zé)亂了心神，別開臉，狼狽地錯開視線：“弟子知錯。”

玄寧兀自轉(zhuǎn)身，再也沒看沈漓安一樣，似是想起了什么，摩挲著手中的暖玉，淡淡地扔下一句話，“自去思過崖領(lǐng)罰。”

細聽之下，聲音猶帶一股冷凝的不悅。

“……是?！?

沈漓安并不知道，在他走后的下一秒，那面被玄寧擋住的霧灰色墻壁從中間緩緩向兩旁裂開，中間分出了一條僅僅可容納一人的小道，離出口約兩三米遠的地方，赫然是盛鳴瑤的身影！

盛鳴瑤走出小道，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弟子見過師尊。”

玄寧頷首，示意她起身，又讓盛鳴瑤坐在了白玉桌旁的椅子上，而后才開口：“剛才的話，都聽見了？”

盛鳴瑤一時拿捏不準(zhǔn)玄寧的心思，想了想，索性坦然道：“我聽見了。”

“哦？”

玄寧微揚眉梢，他還以為盛鳴瑤會否認(rèn)，到?jīng)]想到，他的小徒弟就這么坦蕩蕩的說出來了。

每次在玄寧以為自己足夠了解盛鳴瑤時，她都會出其不意地表現(xiàn)出了另一種模樣。

這種未知的探索極為容易讓人沉迷。

“那你如何看？”

我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