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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漓安一瞬間失聲,啞然道:“……一定要那么難看嗎?”
“都是同門師姐妹,婉清這次考慮不周,但以她性情,絕非故意。”
盛鳴瑤冷眼看著,只覺得沈漓安拼命給朝婉清找借口實在可笑極了。
答案,其實他心中早就有了。
盛鳴瑤輕笑:“師兄是覺得,一句‘絕非故意’便能抵得上我半條命,對嗎?”
“我……”
“師兄是覺得,我的心頭血,就該廉價到該去救一個試圖殺了我的人,對嗎?”
“并非……”
“那師兄覺得,朝婉清來我門前,真的只是為了道謝嗎?若我今日不反擊,或是被她勾起了怒火,那明日門派上下又該如何論我?”
聲聲質問,直擊人心。
沈漓安徹底失聲,盛鳴瑤的這些質問,他無言以對。
朝婉清剛回來不過一年,宗門上下就忽然多了很多關于盛鳴瑤的傳聞。
或是說她跋扈囂張,或是說她生性懶散,天資愚鈍。
盛鳴瑤也不去看他,而是把玩這手上芷蘭真人送她的一顆養元珠,輕聲問道:“師兄聽說過關于我的傳聞嗎?”
“師兄知道,我每次聽見這些議論的話語時有多難過嗎?我甚至不想出門,每一次在路上遇見別人多看了我幾眼,就總覺得他是在嘲諷我。”
盛鳴瑤學著那些人陰陽怪氣的口氣,似模似樣道:“他們啊,背后都會說,‘看!那就是那個贗品!’”
不得不說,盛鳴瑤如今已經能將情緒拿捏得十分到位,而沈漓安天生又是一個共情能力極強的人,他感受到的面前女孩身上散發著絕望和悲傷就像是一頭兇獸,幾乎要將自己吞噬。
“就連師兄也躲著我了,對嗎?”盛鳴瑤起身走到了沈漓安的面前,雙手撐住了他的輪椅扶手,低聲道,“也對。正主都回來了,誰還會在乎一個替身呢?”
沈漓安喉嚨發緊。
“……我沒有不在乎瑤瑤,瑤瑤永遠是我的師妹。”
盛鳴瑤在里間輕聲笑了,也不接話。
沈漓安思緒混沌,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下手。
盛鳴瑤說的沒錯。
關于她的傳言,玄寧與沈漓安都知道。
可玄寧不在意,沈漓安出于對朝婉清的愧疚,也就聽到時反駁幾句。
直至此時,沈漓安才知道這些對盛鳴瑤的打擊有多大。
“……抱歉?!鄙蚶彀仓肋@句話多么蒼白無力,但他此時也只能說這個了。
師尊說得沒錯,他欠朝婉清的,太多了。
朝婉清因為他跌落蒼破深淵,再無蹤跡,而他自己這么多年卻寵著一個與他容貌相似的小姑娘……沈漓安內心是矛盾的,亦是愧疚的。
可沈漓安發現,同樣的,他也虧欠自己另一個師妹。
盛鳴瑤看著沈漓安愧疚難當的模樣,心中笑了,卻又覺得有幾分無趣。
多簡單啊,要對付沈漓安這樣的人,實在太簡單了。
他生性軟弱,但本性不壞。固執地將自己關在象牙塔中,給旁人按上他的“設定”,一葉障目。
前一世,在她徹底與朝婉清鬧翻,與師門決裂時,沈漓安毫不留情,沒有分給她半分眼神。
可盛鳴瑤總還記得,曾經教自己如何修煉的是他,為自己每一次小小的進階發自內心的感到喜悅的也是他。
沈漓安對盛鳴瑤來說,亦友亦兄,甚至算得上半個師父。
剛回到這個時間點時,盛鳴瑤對沈漓安的懦弱心中恨極,幾乎全數被自己的憤怒支配??扇缃?,盛鳴瑤也漸漸想起,這也曾是對自己千好萬好的師兄。
對啊,沈漓安也曾是一個會溫柔親切地揉揉小小的盛鳴瑤的發頂,蹲下身,輕言細語地安慰心虛的小姑娘“不要怕,有師兄在”。
可最后,就連師兄,也不要她啦。
盛鳴瑤心中不是滋味,饒是堅定如她,此刻也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了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不夠好?
也許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或者……真的是天道不可違?自己注定會被炮灰?
“瑤瑤?瑤瑤?”沈漓安憂心面前女孩兒的情緒,剛才洶涌澎湃的絕望足以令任何一個修道者膽寒。
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為。剛才那樣悲傷至極的情緒若是控制不當,極有可能走火入魔。
盛鳴瑤勉強扯起嘴角:“好?!?
沈漓安聽見盛鳴瑤風馬牛不相及的回答后,目中流露出幾分不解:“好?”
怎么突然冒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