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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宮牢牢記著金折桂那句“跟人說叫什么姓什么,她就要死了”的話,只哭鬧著要找金折桂。玉無二無法,只能抱著他去后院翻看前任樂水縣令庫房里有沒有留下什么好玩的玩意。
玉破禪怔怔地想,莫非這小兒是金家的?他若是,那花小前輩不是年紀很大了嘛……因想興許自己被人捉弄了,又想若當真是玉九將花家兩位前輩抓走,若玉九傷了小前輩,玉家與金家……思量再三,立時帶著人又去看蒙戰,見蒙戰還沒醒來,便令人用力在他人中掐下去。
“嗯——”蒙戰幽幽轉醒,瞅見床邊的人,立時發作道:“你這偽君子……小賊子……”
“你看見是‘我’將兩位花前輩抓走的?”玉破禪問。
“不是你……還能是誰?”蒙戰咬牙切齒道。
玉無瑕上前灌了蒙戰半碗人參茶,替玉破禪解圍道:“我們家還有一個九少爺,模樣跟八少爺一模一樣,你仔細想想,你認識那人,那人認不認識你?”未免蒙戰暴躁又要傷了玉破禪,便拿了繩子將蒙戰手腳都綁在床上。
蒙戰掙扎了一下,想起那人果然是一副目中無人不認識他的模樣,轉而又想,那人跟早先害他們的人勾結在一起,定然不是好人,于是又叫道:“信口雌黃,分明是他……”
“花家兩位前輩昨日晌午才向樓家村去,樓家村已經將子期小哥還有曾公子……”
“曾公子?那混蛋也來了?”蒙戰臉上青筋跳起。
玉無瑕的話被打斷,此時他與玉無痕、玉無價等都是一頭霧水,梁松是曾公子的人,梁松對蒙戰十分愛護,蒙戰對曾公子恨之入骨,好像,蒙戰的仇人很多……
玉破禪道:“我一直在破城,沒有離開過。這個,許多人能給我作證。你且說一說,到底那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是如何抓走花家兩位前輩的……花小前輩,可是姓金?”若說地圖,工部、兵部最多,除了這兩種人,其他人,誰家會有地圖?依著外表看出的年紀,花子期、花子規姐弟二人,與寧王兵馬搜索的金家姐弟年紀仿佛。
蒙戰錯愕道:“你怎么知道?”
玉無瑕、玉無痕等仿佛遭了晴天霹靂,二人齊聲道:“這不可能,花小前輩未必有花老前輩說的那么老,但三十五是一定有的。”若果然是金家的姐弟,那此次玉九若糊涂,犯下的錯可就大了。
玉破禪心里也覺怪異,他情愿相信那個見識膽量高出自己許多的“女娃”是個三十五歲的“小前輩”。
“……興許是花家兩位前輩救下金家小哥,然后一路保護他?”玉無瑕胡亂猜測,又催促蒙戰繼續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蒙戰盯著玉破禪一看再看,忽地叫道:“那人看起來就像是誰欠他二五八萬,我認錯人了!”那人乍看跟玉破禪十分相似,可是,玉破禪一看便像是個教養良好,對誰都彬彬有禮的棟梁之才,那個,看起來卻像是個驕縱的明日紈绔!
“你這小子,快快說,”玉無痕看玉破禪的臉色越發不好,有心替九少爺挽回一句,“若兩位花前輩落在九少爺手上,想來九少爺只是一時玩笑,說開了,興許還是咱們九少爺領著人保護花家兩位前輩呢……”
“蒙少俠險些送命,這豈會是玩笑?”玉破禪打斷玉無痕的話,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蒙戰。
蒙戰被他看得一凜,唯恐因自己耽誤了搭救花家祖孫,趕緊從頭說起:“那天我們等你們玉家人在樹林里設下陷阱,便三人一起向樓家村去,路上閑來無事,花老前輩跟我說起來公子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以為他們祖孫給他下毒的事。”
“我聽了,就說了句‘公子就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就算在河邊挖個坑,坑里的水還不是河里的水滲過來的?’花老前輩聽了,就夸我有些靈性。我們又向前走,正要直接進樓家村,忽然花老前輩說聽見馬蹄聲,生怕是朱統領先趕去樓家村殺人,兩位花前輩就暫時留在一棵大樹下等我,叫我趕緊跑去樓家村捎信叫村民們躲一躲。”
“我快步跑著去了,快到了樓家村,遠遠地看見玉少爺帶著人,就跑過去說:‘玉小官人趕緊叫位大叔給樓家村里長捎信,就說朱統領來了,讓他們去躲一躲。我趕緊去保護花家兩位前輩去。’”
“那位玉小官人皺著眉頭看了看我,然后點了點頭,又說:‘我跟你一同去。’”
“我想著玉小官人算是跟我們一撥人,就領著他去。又看玉小官人身邊四五個人抬著一個受傷的蒙著臉的大叔、一個臉色不好的小個子,就想玉小官人還是那么有情有義。路上聽出一個跟著的矮個子實際上是個女子,就笑著問了句:‘怎么一眨眼,玉小官人就又救了個姑娘來?’玉小官人瞪了我一眼,卻不說話。”
“我只當是大家走累了,沒心思說話,就沒多想。眼看就遇上了花家兩位前輩,忽然后背上一疼,扭頭就看見被人抬著的那個赫然就是一路引狼來殺我們的賊人,我背后那一劍,卻是他捅的,幸虧他病了,手上沒力氣,沒傷到我性命。”
“我問玉小官人:‘你為什么勾結賊人來殺我們?’玉小官人冷笑著看向花家兩位前輩說:‘兩位最好將《推背圖》交出來,不然,就別怪我們不尊老愛幼。’”
“花家兩位前輩一愣,也是看著玉小官人那張臉沒醒過神來。花小前輩一夜沒睡,打了個哈欠,聲音嘶啞地說:‘玉破八,你這小子又搗什么鬼?’”
“花小前輩的話才落,一個女子就扶著另一個,哀哀戚戚地沖玉小官人喊:‘玉少爺,小姐快不行了。’我強撐著看了眼,見竟是一路默不作聲被人抬著的姑娘一只手都黑了。”
“那女子喊完,玉小官人便不分青紅皂白地叫人來抓兩位花前輩,我想跟他們說理,偏又說不通,那躺著的賊子又不住地哼哼唧唧不停說:‘解藥在《推背圖》里,玉少爺,他們祖孫是江湖騙子,滿嘴胡言亂語,先問他們要了解藥要緊!’”
“那被稱為小姐的人又喊:‘玉九弟,不可傷了那小女孩性命。’躺著的賊子說:‘戚小姐,那小丫頭看著小,卻是江湖上偷奸耍滑、裝瘋賣傻的老手。’”
“我想玉小官人要解藥,八成是為了那小姐,于是搶著要去挾持那小姐,可惜受了傷,又雙拳難敵四手,才……咳咳,我后來又見玉小官人叫人來尋,想著跑了和尚跑不了廟,玉小官人人在樂水,兩位花前輩應當也在。于是就趕來了樂水。”
蒙戰受了傷,一口氣說了這么一串話,頓時又虛弱了三分。
玉無價疑惑道:“哪里來了個戚小姐?莫不是九少爺路上救了的人?”
蒙戰冷笑道:“那小狗賊,小小年紀,就為了個女人不分是非曲直,見了人就殺!”再看玉破禪與那人一樣的臉,嘴里發出咯咯的咬牙聲。
玉破禪臉色十分不好地說:“無價大叔是從京里趕來救我們的,你不知道,那位戚姑娘是揚州官學里戚教授的愛女,與入禪是青梅竹馬。入禪半路跟咱們分開,當是要回揚州救戚小姐呢。”
蒙戰躺在床上,心中疑惑玉八玉九兩位少爺一同被玉家人放在揚州教養,怎地戚小姐是玉九的青梅竹馬,卻不是玉八的?
“不知那位‘賊子’是什么身份?興許是他用話蠱惑了老九。”玉破禪問。
蒙戰道:“我也不知那人是誰……只知道他居心不良,一路要殺我們。”
“我們,是指……”
蒙戰忽地靈光一閃,“那人原本是跟著花老前輩三個的,我們要跟上,他就要殺我們。他定然是跟公子一樣,要搶《推背圖》的。”
玉破禪微微有些茫然,隨后對蒙戰道:“蒙少俠歇著吧,若是老九向樂水來,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蒙戰道:“那你何時叫人去救花家兩位前輩,那小狗賊……”
“事有輕重緩急,如今守城要緊。誰也不能走開。”玉破禪道。
“你是不肯叫人去找了?”蒙戰掙扎起來,綁著手腳的繩索緊緊地勒進皮肉。
玉無痕看蒙戰心急了,趕緊說:“蒙小哥,不獨花家兩位前輩不能去找,就算是我們九少爺,八少爺也下令不叫人去找。”
“那小狗賊怎么能跟兩位花前輩一樣!”蒙戰謾罵道,“依我看,你們兩個長得一樣,性子也是一樣。過河拆橋,以后定然不得好死!”
玉破禪一言不發地出去,玉無痕等嘆息連連,只能由著蒙戰罵,將門關上就出去了。
玉破禪出了門邊說:“蒙戰跟曾公子有仇,蒙戰就罷了,性子讓人看得清楚,那位曾公子,叫人看住他,不許他隨意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