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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洗驚訝地看著她。
當年,桂七醬可并沒有選擇報警啊,她選擇了忍氣吞聲,隱忍不發。
現在,是什么使她改變了,難道就是因為遇到了她,得到了她的安慰和支持?
她想象著桂七醬當初,在這一夜肯定是驚懼交加,悲痛不已,六神無主,也許根本沒想過報警,也害怕被人知道……
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回到宿舍的……
她們竟然全都不知道。
“真的想清楚了?”李如洗站起來,再次跟她確認,卻不是那種勸她打消念頭的語氣,而是含著鼓勵。
桂七醬眼中閃過一絲退縮、憂慮和恐懼,但隨即咬牙恨恨說:“想好了,我一定要讓他坐牢!”
李如洗說:“那我們要立刻報警,越快越容易留存證據,還有,學校為了聲譽,也許會出面阻止……立刻報警,不接受調解,還有,要求補償,我們底下有硬仗要打……”
桂七醬擦了一把眼淚,抓著她的手,央求說:“如洗,我已經六神無主了,你要幫我。”
李如洗點點頭:“你放心?!?
為了避免擴大影響,她領著桂七醬先走出了校門,然后打110報警。
以免警車來時開進校園,引起大范圍的注意。
這時候恰好丸子給她打電話:“如洗,你去哪兒了?已經關門了,你怎么還沒回來?要不要我去給你開一樓走道的窗戶?……你看到桂七醬了嗎?她也沒回來……”
李如洗冷靜地說:“桂七醬肚子疼,我送她去醫院了,今晚回不去了?!?
丸子大吃一驚:“啊,要緊不?用不用我和朵朵也去?”
“不用,你們安心睡吧,看上去沒什么大事,可能是吃壞了肚子,食物中毒……我陪她輸個液,有事明天再說。”
“好,那辛苦你了,你要是有問題,給我打電話,我把手機放床頭,聲音調大了……還有,你錢帶夠了嗎?”
“夠了夠了,不夠我去atm機取?!崩钊缦丛趩紊淼纳倥畷r代,還算是挺寬裕的,06年上大學時開始,爸媽一個學期給她一萬,年初一起給兩個學期的兩萬元,再加上壓歲錢和媽媽給她買的保險每年返還的零用錢,一年有三萬多,她沒事還會買點股票,做做基金定投,一般并不缺錢用,是她們寢室的小富婆。
那時候,正是中國股市的一個大牛市,李如洗也是跟著媽媽學的炒股,他們家的財產,在那時候有了一個突飛猛進,媽媽是早就開始炒股了,那會八千點時有點慌了,覺得漲得太離譜,全部拋出了,雖說從最初炒股的二三十萬變成了兩百萬,但畢竟是小散戶,也不算賺得特別多的。
她自己投入更少,只有媽媽的十分之一,進入得也晚,她也不炒短線,不想放太多精力在上面,買的銀行股居多,后來倒是也賺了些錢的。
畢業時,還沒工作,她手里就有二十多萬,日子過得比同學們逍遙多了。
后來嫁給陳琢理,這些錢全貼在房子里了。
她也開始過上了精打細算的生活。
所以,這會兒丸子知道她有錢,還是不太擔心的。
因為電話里就說明是強奸案情,還是挺嚴重的,警察來得很快,十分鐘就到了,把她們接上了警車,就去派出所了。
警笛聲引起了一些注意,但這時夜已深了,人還不多,不算太嚴重。
警察來了三個,有一個女警,她用審視的眼光從頭到腳看了桂七醬一遍,又打量了李如洗一番,確定她們都是大學里正經的好姑娘,眼神里帶了些同情。
她對她們說話的聲音比較和軟,又問桂七醬有沒有哪里疼,有沒有受傷。
坐到警車上時,她坐在桂七醬的另一邊,低聲問她情況。
相比而言,男警察雖然也不是不同情,眼神中卻有著一種潛藏的興趣,這是男人對女人,尤其是特殊職業或有了特殊遭遇的女性的那種興趣……也許只是好奇,并沒有侵犯的意思,但是這種過于感興趣的態度……卻讓人很不舒服。
尤其是副駕駛的那個年輕男警察,他一直都從后視鏡觀察著桂七醬,有時也看看李如洗。
李如洗尚且覺得不舒服,何況是桂七醬呢?
李如洗心中暗暗嘆息,這將是一條荊棘之路?。?
到了警局,開始錄口供,警察問得非常詳細,這些細節的描述讓桂七醬非常痛苦,好像又經歷了一次噩夢般的遭遇,她幾度說不下去,尤其說到她醒過來后,發現蘇教授在她身上,警察追問細節時……
她難以啟齒,渾身都僵住了。
李如洗握住她的手,盡量給她力量。
女警察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她才勉強地說了。
說到她怎樣掙扎,哭泣,哀求,卻推不動身上的男人時,桂七醬崩潰了。
她泣不成聲,反反復復說:“我當時恨不得死了……再也干凈不了,怎么洗也不可能干凈了……我嘗試咬自己的舌頭,卻發現書里是騙人的,最多只是咬破了……根本不會死?!?
李如洗心中難過至極,眼眶一熱,發現自己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這時候,男警察們也大都收起了隱藏的額外興趣,開始露出同情和氣憤的神情來。
是的,很可悲,在這種情況下,受害者能否得到足夠的同情,而不是有色眼光……還要看她的表達能力,她能不能把自己的痛苦表達出來……
李如洗覺得桂七醬做得很好,但是,一想到這都是她的真實感受,又是覺得說不出的郁痛。
桂七醬能考上她們這所學校,她的父母心中何其快樂驕傲啊,何曾想過不過兩年,女兒卻在學校經歷了這樣的事情。
后來,桂七醬又說了事后蘇教授怎么安慰她,怎么向她表達自己對她心儀已久,怎么和自己妻子關系不好兩地分居,承諾要給她保研,要娶她,讓她和他長期維持這種關系。
但說得朦朦朧朧,斷斷續續,顯然,當時的她,并沒有心思聽這些,她說:“……我沒理他,我覺得像做夢一樣,然后我就像夢游一樣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