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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霜急忙站起身留他,“吃頓飯再走,家里冰箱沒有菜了,你忘記了?說好明天下班再買的。”
“我可以回我媽那……”
“嘉時……”她表情凄楚,叫他的名字掛著顯而易見的挽留。
陸嘉時看她這樣子實在心痛,卻還是覺得在這寸空間里和她們母女兩個相處太窒息。
“你跟你媽媽聊聊天,我在家等你,好不好?”
梁以霜搖頭,總覺得他看似平常地離開就好像當(dāng)初分手,一走就是兩年,而這次也許再也不回來。
梁淑玉看不下去這種場面,并未把目光給陸嘉時,只冷聲說道:“沒什么好說的,我女兒有點問題,你可能不清楚。”
陸嘉時在心里冷笑,他想不到梁以霜除了有一個叫做“沈辭遠”的心病以外還有什么問題。
不論是梁以霜、姜晴還是沈毅,如今加上梁淑玉,他忍受不了他們刻意對沈辭遠這個人絕口不提,看似某種禁忌,可蒙騙的只是他陸嘉時自己。
好像跟梁淑玉積怨已久的是他,陸嘉時同樣冷聲回嗆:“她有什么問題?沈辭遠么?您有話可以直說。”
梁以霜急的不行,擔(dān)心梁淑玉說出來什么不該說的話,幸好梁淑玉聽了之后只冷笑。
她走到陸嘉時旁邊,緊緊攥住他的手腕,表情哀求,“你先回去好不好,我媽她心情不好……”
“誰心情不好?梁以霜,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直接告訴你,你們兩個不合適,趁早分開最好。”
作為梁以霜的母親,她有權(quán)利比沈毅更加蠻橫霸道,梁淑玉接受不了陸嘉時有那樣一雙像沈辭遠的眼睛。
陸嘉時執(zhí)拗地非要和梁淑玉僵持到底,強壓下去心里的不悅,心平氣和地說:“我和霜霜在一起很多年了,沈辭遠的事我都知道,現(xiàn)在她想往前走,您不能這么逼她。”
梁淑玉猛地抬頭瞪向陸嘉時,堅定又兇狠地和他對視:“你都知道?你都知道什么!她想放下過去往前走,就不會深更半夜給我打電話問我后不后悔!也不會帶著你回來惡心我!”
“你別說了行不行!”梁以霜也提高分貝制止梁淑玉。
陸嘉時直覺梁淑玉有話要說,按下梁以霜想要重回沙發(fā)前和梁淑玉對話,梁以霜卻苦苦拽著他趕他走,場面磨人又混亂。
她眼眶已經(jīng)紅潤,眼淚說落就落,陸嘉時說:“我知道您不喜歡沈辭遠,可您帶著對他的偏見看我,難過的是霜霜。我也不懂您為什么不喜歡他,他為了救人年紀(jì)輕輕就去世,這……”
梁淑玉聽見了那么一些苗頭,看陸嘉時的眼神又帶了些悲憫,直接打斷道:“你問問她他救的是誰?她敢不敢告訴你?”
“媽!”梁以霜帶著哭腔大叫,她絕對沒有想到梁淑玉會在今天說出這件塵封已久的秘密。
陸嘉時不解,皺眉看向梁以霜,梁以霜像梁淑玉剛剛那樣回避著他的目光,這種舉動讓陸嘉時驚詫又疑惑。
梁淑玉落下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不顧梁以霜制止,不顧她正急得泣不成聲。
“她沒告訴你是不是?那個男孩為了救她死的,她這輩子怎么走出去!”
這根“稻草”超重,同樣壓死的還有陸嘉時。
chapter 52
梁以霜一直認為,回憶起來當(dāng)年那段往事,不論是她自己還是梁淑玉,都應(yīng)該是帶著歉疚的。
可似乎個體對于同一事態(tài)的選擇也會略有差異,父母這一代人是不愿意承認錯誤的一代人,因此梁淑玉多年不變地堅守著對沈辭遠的嫌惡,或許直到死也不會消除。
梁淑玉對沈辭遠的厭惡其來有自,應(yīng)該追溯到梁以霜和沈辭遠剛在一起的時候。
時間點回到那個清純躁動的告白夜,晚風(fēng)與海風(fēng)齊作,少女單薄的t恤短褲也染上不輕不重的一層暑氣,脖頸被蚊蟲叮咬微微泛紅。
那天梁淑玉輪夜班,天亮才能下班,沈辭遠的爺爺奶奶于兩天前跟了個旅行團到云南旅游,沈辭遠這幾天都是一個人住。
天時地利人和,凌晨三點多鐘的街道旁,他主動邀請梁以霜跟他一起回家。
還記得在沈辭遠說出這句邀約之后,梁以霜毫不客氣地對著他的頭就是一掌,實話說沈辭遠并不喜歡被人打頭,或者說大部分人都不喜歡,可是梁以霜打他他一點也不生氣。
梁以霜罵他:小流氓。
沈辭遠喊冤:梁以霜,你想什么呢?
那時候的梁以霜還抑制不住在喜歡的人面前害羞,也有小女生的內(nèi)斂與含蓄,紅著臉瞪他半天也講不出口她內(nèi)心對他的猜測。
沈辭遠也臉紅,為體會到梁以霜的想法而羞恥,手心已經(jīng)都是汗,還是鼓起勇氣伸過去牽住她的。
少年少女回避彼此的視線對峙著,直到沈辭遠先忍不住,磕磕絆絆地解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想你家里只有你自己,我家里也只我自己,我們兩個一起……還能做個伴兒。
梁以霜抬頭,在月色與路燈下一雙大眼睛緊緊地盯著他:萬一你不老實呢?
沈辭遠急得不行:你想哪兒去了?當(dāng)然是你睡我房間,我睡我爺爺奶奶房間!你把門鎖上,我把鑰匙交你手里,我怎么不老實啊,半夜撬鎖嗎?這都三點多了,再不回家天都亮了……
她抱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跟沈辭遠回家,即便日后交往了幾個心口不一的男朋友后知道了一些男女交往的定律,比如男生說睡素的就只是說說而已,他們壓抑不住另一番目的。
可沈辭遠并非如此,沈辭遠是她邁向心理上的成熟之前最后的一片赤忱之地,永遠不會被褻瀆。
剩下的半個夜里,她睡在滿是沈辭遠氣息的床上,孤獨又心動,始終難以入睡,掛念著隔壁房間里的那個男孩。
男孩同樣掛念著她,為剛剛兩個人關(guān)系的巨大改變而亢奮,惴惴不安地想要靠近她又不敢。
梁以霜每次回想起來睡在他床上的那一夜,在沈辭遠去世后的多年里一次次回想,都十分感念他在天將大亮之時發(fā)過來的那條短信。
沈辭遠問她:霜霜,你睡沒睡?
原來另一個房間里的他也同樣難眠,梁以霜摟緊被子偷笑,回復(fù)他:沒有。
很快傳來敲門聲,咚咚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