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官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像因為一開始就做好了不會搶到的打算,所以內心并沒有多少惋惜。
她回到座位后看了眼低頭出神的陸嘉時,想到對一個人的迷戀大多離不開人本身的特質。比如她讀過的一些故事,有人偏愛年長寬厚的老男人,因為他們自帶洗盡纖塵的超脫感;有人偏愛頹喪不得志的窮男人,因為他們清苦困乏,情愛最富足。
梁以霜喜歡沈辭遠,沈辭遠并非以上兩種,他身上的特質是固執的生命力,心底里蘊藏著奇思與蔥綠,讓她想要一一探尋。
而陸嘉時則是因為,她在他身上感覺得到沈辭遠同樣的特質,詩意一點地說,初見陸嘉時的感受就是“傾蓋如故”。只為了一張臉和他在一起三年的話,梁以霜自認為沒那么膚淺。
瞥到陸嘉時的雙眸好像在夜色中掛上了憂郁,應該怪罪月與夜,或者眼神多情的梁以霜。
她思緒回到大二那年秋天,洋白蠟黃得徹底,想必不久就會抽成枯枝,她從學校最南走到最北,找到陸嘉時上課的教室。
那門課是在一間小型階梯教室,高校的上課記憶和影視劇里不同,沒有動輒上百號人的大教室,反而大多是最小的房間都坐不滿。
也沒有勤奮好學的學霸擠滿資歷深的教授課堂,大家大多自顧不暇,點名還會發現有逃課選手,人數只少不多。
他臉上掛著彩,什么藥也沒用,那天和體院籃球隊打架的事兒剛平息下來,圍觀群眾也從一開始的口耳相傳逐漸失去討論的熱情。
她親自給他送藥,口服外用一應俱全,每個藥盒上面還貼著便利貼,上面寫著簡要的用藥注意事項。
陸嘉時坐在最邊緣的座位,他不喜歡自己右手邊有人,影響他記筆記。
梁以霜冷不丁地出現在他旁邊,把陸嘉時嚇了一跳,低聲問她:“你來干什么?”
塑料袋窸窸窣窣的發出聲音,被她從下面遞到他懷里,長發還不小心掃過陸嘉時手臂,她表情神神秘秘的,好像獻寶。
說話聲比他還小,呵著氣音,“給你送藥呀?!?
陸嘉時皺眉,對于她的好意不知道該給出怎樣的回饋,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們和體院籃球隊打架的“萬惡之源”,如果早點知道他或許就會對梁以霜再冷漠一些。
那堂課的老師是周復椿周教授,也是陸嘉時后來長久的恩師,履歷豐富,最著名的tittle莫過于曾榮獲普利茲克建筑獎。周教授很欣賞陸嘉時,上課的時候難免多注意幾眼,驟地發現多了位漂亮的姑娘,笑容擠出了皺紋。
周教授調試ppt,隨口打趣:“陸嘉時,你這一受傷女朋友都有了?”
陸嘉時愣在那,下意識看旁邊的梁以霜,發現她同樣眼神促狹地看他,還有其他同學的視線齊刷刷掃過來,他已經感覺臉皮從里到外開始發燙,可梁以霜就跟沒事人一樣。
對她來說不過是小場面。
陸嘉時回頭看周教授,搖搖頭,“不是。”
他沒看到梁以霜有些失落地假笑。
周教授為人并不嚴苛,課堂氣氛還算活躍,姚松嗓門大,主動開腔,“老師,他們八字才有一撇呢,你別催?!?
陸嘉時冷眼射向姚松已經來不及,梁以霜笑得更深,周教授準備開始上課,語氣略微認真了些許,發出邀請:“歡迎你們帶男朋友女朋友一起來上課,但是要尊重我的課堂?!?
同學們都笑著回應“好”,陸嘉時低頭翻書,用余光偷偷瞥梁以霜的動作,發現她也在翻書,只不過里面都是英文,顯然是在做自己的事。
自然誰也沒注意到陸嘉時放在桌板下面的手正在下意識地摳弄筆帽。
那節課陸嘉時上得并不自然,他已經習慣右邊是空位,這下多了個梁以霜,梁以霜認真的時候還是很安靜的,更別說課堂上不能講話。
他總怕碰到她,眼神自然頻頻瞟過去看,實在是有些局促。
下課鈴聲響起的瞬間如釋重負。
周教授先走出教室,同學們也在陸陸續續地離開,陸嘉時等梁以霜起身——她坐在外側,他從另一邊出去的話需要等的人更多。
梁以霜站起來,陸嘉時也跟著站起來,想她下一步就要走出座位,座板已經彈了上去,腳下的位置寬裕很多。
她卻反其道而行,湊近陸嘉時,他下意識后退,險些撞上身后的人。
梁以霜笑得得意又俏皮,歪頭問陸嘉時,“你總看我干什么?”
她居然發現了他在看她,虧陸嘉時還以為她在認真做功課。
陸嘉時扭頭避開她咄咄逼人的視線,“讓我出去?!?
梁以霜見好就收,讓開了位置,“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她微信和姜晴的聊天框已經編輯好“不和你一起吃飯了”,如果陸嘉時答應,她就會發送過去,陸嘉時不答應,那就繼續照原計劃和姜晴一起吃飯。
陸嘉時拒絕得徹底,他覺得和姚松一起吃更好。
可姚松很有眼力見地拉著幾個男生先走,還不忘和陸嘉時說拜拜,那是他第一次覺得姚松被收買。
他們一起下樓,午飯的下課時間走廊和樓梯十分擁擠,梁以霜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碰到他,摩擦得她一頭長發開始起靜電。
不知道有沒有電到陸嘉時,走出教學樓的一瞬間好像空氣都變清新,陸嘉時像是想通什么,突然轉身問梁以霜:“你在追我,是嗎?”
梁以霜不答反問,“你要拒絕我嗎?”
陸嘉時在心里嘆氣,從她不立刻要他微信、而是在深夜直接發送申請開始,他就應該知道這個女生不簡單。
“我先問你的,你說清楚?!彼噲D讓她也認真起來。
梁以霜心想,看來時候未到。
打太極的話術她也擅長,“我才認識你多久呀,直接追你多冒失,你不知道那句話嗎,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我不是這樣的。”
她鄭重地說,“我呀,就是想和你做朋友,不過分吧?”
陸嘉時松一口氣,他不知道這是狩獵的技巧,就像狼叼住一只羊,或者貓咬上老鼠,它們喜歡松松口,再猛然用力,獵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時候就死掉。
那天他們很快分開,梁以霜故作輕松地和他道別,去食堂找姜晴一起吃飯。陸嘉時則去找姚松,她不主動的話,他們就連吃飯都不在同一個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