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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先躲躲,我出去應付一下。”倪裳道。
寢房內的一切歸置皆簡單明了,根本沒有能夠容得下人躲藏的地方,倪裳心一急,“那、大殿下您先上.床躲躲?”
上.床……躲?
姬慎景摘下了臉色黑色面巾,幽眸微瞇,“姑娘確定?”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還要想鬧哪樣?!
倪裳被逼著點頭,“嗯?!?
讓男子上她的榻,怎么都有種“居心不良”的嫌疑。
外面官兵的躁動聲更大,姬慎景見倪裳身上裹的嚴嚴實實,他幾步走向床榻,撩開幔帳之前,對她道,“今晚姑娘之恩,我必會報答。”
這明明是極為尋常的話,可從姬慎景嘴里說出來,總好像已經變了味。
倪裳無暇與他計較,又攏了攏外裳,開門,下樓。
女兒家的床榻瞧著就是秀氣。
幔帳內撲鼻而來淡淡的幽香,是她身上的味道,這味道早就侵入了姬慎景的骨血之中,他記得十分清楚。
榻上已換上涼席,綢緞薄衾如少女的肌膚般絲滑,姬慎景鬼使神差的躺下,他的手順著涼席摩挲,指尖觸碰到了一物。
有些熟悉。
當夜,他蒙著雙眼給她解衣、穿衣時,便碰觸過數次。
姬慎景的指尖勾起一件碧色小衣,無數回憶涌入腦中,男人冷峻的臉頓時一僵,他胸膛起伏,深沉吸了口氣,竟然又鬼使神差的將那件碧色小衣塞進了懷里。
做好這一切,姬慎景整個人都徹底僵住了。
“……”
他這是在做什么?
偷人家姑娘的小衣?
姬慎景閉了閉眼,又將小衣從懷中掏了出來,卻見那件巴掌大的布料已經褶皺不堪。
姬慎景,“……”
若是讓倪裳發現她的小衣被自己揉成這般,又該如何看他?
姬慎景又再一次將小衣揣進了懷里。如此一來,或許她只會以為衣裳弄丟了也說不定……
嗯,唯有這樣了。
有了這個認知,姬慎景就有了足夠的理由將那件小衣帶走,并且撇開一切負罪感。
這廂,“食不忘”的酒樓大開,倪裳站在堂屋內,內心慌張。
畢竟,此時此刻,正有個男子躺在她榻上呢!
為首官兵當然知道倪裳的身份,雖然她不再是長信侯府的嫡女,但倪裳與長信侯府也有孺慕之情,另外還有宋家老夫人的庇佑,故此,官兵還算客氣,“倪姑娘還請行個方便,我等是奉命追拿歹人!”
倪裳當然不可能讓官兵搜查。
萬一真讓人找出姬慎景,她當真無法解釋清楚大晚上在床上藏著一個男子。
倪裳冷著小臉,她知道機會只有一次,只能一鼓作氣,“官爺的意思是指,我一個還未嫁人的姑娘家會在房中藏著歹人?這話可萬不能亂說,官爺無所謂,小女子卻是承擔不起!另外,我明日要奉懿旨去宮里給皇太后做膳,爾等若是誤了我歇息,耽擱了明日入宮,太后那里你們可擔待的起?!”
皇太后愛極了倪裳的手藝,這已經不是什么秘密,加之倪裳的確還未嫁人,夜闖她的屋子的確不太好,為首官兵沉思一番,道:“倪姑娘,我等只搜酒樓,絕不踏足姑娘屋子半步,姑娘看這樣如何?”
他們上當了?
倪裳不敢大意,臉色不悅道:“算了,你們要搜就搜吧,我這就去開門,敞開門讓諸位官員搜!”
說著,她氣沖沖的上了樓,“砰”的一聲,還真將門扇給開了。
官兵,“……”這姑娘的脾氣真不小,他們又沒真的要搜她的屋子。
倪裳如此“坦蕩”,那些上門的官兵反而沒有起疑,將酒樓搜過一遭之后,就罷手了,離開之前,為首官兵有些為難,“那個……倪姑娘,今晚打擾了,明個兒您去皇太后跟前,可千萬莫要將此事說出來?!?
此時的倪裳高傲孤冷的像朵高山雪蓮,“哼!你們這是怕了?”
眾人,“……”怕了怕了!怕了還不行么?!
官兵很快撤出了酒樓,薔薇和康嬤嬤正納悶自家姑娘哪來這么大怨氣,卻見她已經將門扉合上。
“姑娘,您沒事吧?”
倪裳依靠著房門,大口大口喘氣,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感覺也不怎么樣,方才可真是嚇壞她了,調整了一下呼吸,倪裳故作鎮定道:“我沒事?!?
薔薇與康嬤嬤面面相覷,今個兒晚上還是頭一次瞧見姑娘這樣大的火氣,還真有點像蠻橫女財主的模樣。
那叫一個颯爽!
此時,倪裳稍稍平復過后,將房門栓好,又下意識的裹了裹外裳。里面沒穿小衣,總覺得空落落的。她方才在外面,全程皆是雙臂抱緊了自己,片刻不敢松懈。
床榻上沒動靜,倪裳清了清嗓門,“咳咳,您可以出來了?!?
姬慎景還是躺著的。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睡過好覺,而罪魁禍首就在外面,與他隔著一層薄薄幔帳的距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