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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江瑩這篇訪談,她打算休息幾天,準備一下新學期的教案。
誰知道會出這樣的意外。
要去看守所,得有律師陪同。得寧教授點撥,她硬著頭皮考出了律師證,關鍵時刻可以扮個小助理,遇到這樣的特殊會見,方便很多。
可能是沒化妝的緣故,江瑩看起來比以前憔悴很多,甚至有些邋遢。
看到靜好來,她顯得異常激動,“你終于來了!怎么樣,我能出去嗎?這次還能不能取保候審?”
“你冷靜點,上回你取保候審只是因為詐騙,這回是殺人啊,暴力犯罪,誰敢給你取保?”
她一下萎頓下去:“那怎么辦……”
靜好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你這回又欠了多少錢?”
江瑩從贖回那個瑜伽館的股份開始,就向高/利/貸借錢,將近一百萬的債務,很快就發現連償還利息都相當吃力,更別說本金了。
于是只能再找別的放/貸人借,拆東墻補西墻,漸漸成了一種習慣。
前兩年經濟形勢不好,被催的緊了,她只得把瑜伽館轉手,為了維持生計,又做回風月場的老本行。尋覓下一任金主的時候,卻無意中成了詐騙犯的共犯,男人卷款跑了,留下她承擔法律后果。
靜好追蹤報道消費主義借貸怎樣壓垮一代人,她這樣的案例很具有典型性。
給了她一點錢,她答應做這個采訪,現在又指望靜好把她撈出去。
很多細節反正她跟律師也要談,靜好順帶記下來。
最后發覺要出去大概是沒希望了,她多問靜好一句:“你哥呢,他最近怎么樣?”
“在國外,歐洲美國,到處跑。”
“他又結婚了?”
靜好笑了笑,“他身邊鶯鶯燕燕不少,高興了送套衣服送個包,不高興了立馬就分手,不用分財產也不用受道德譴責,換了你,你結不結婚?”
江瑩目光越發黯淡下去。
“你要他回來看你?”
“不用了。”
色衰而愛馳,她不想自取其辱。
“那今天就到這里。下回有事,再聯系。”
今后說不定可以做個女子監獄的專題,由她這里入手。
江瑩抬起頭看她:“葉靜好,你好像一直對我抱有敵意,其實我們可以做朋友的。到底為什么,你可以告訴我嗎?”
“我們是可以做朋友的,但結局也不會太好,所以還是算了吧。敵意談不上,司晨姐都向前走了,我沒必要還記恨你。恨一個人太累了,沒必要。”
從看守所出來,同行的律師程嘉看她沒開車,主動提出送她一程。
程嘉是寧教授的門生,兩人之前在讀書沙龍上有過一面之緣。
當年的文藝青年剪短了頭發,穿上了挺拓的西服,相當有專業人士的范兒。
對她的好感也幾乎溢于言表。
可靜好還是拒絕了。
她一個人到牛排館吃牛排,然后買了杯奶茶,坐在公園的秋千上慢慢吸溜。
今天夜空晴朗,空氣能見度高,有時抬頭能看到一點空間站的影子,因為它實在太大了。
這是孟司晨告訴她的,作為真正進入過國際空間站,還開過直播的人,她說的肯定不會錯。
但司晨不知道,在平行的時空里,空間站里有著對她來說多么重要的人。
實際上從西伯利亞回來之后,再也沒有人跟她提起過傅修云。不是刻意回避不去提,而像是他根本就沒在這個世界存在過。
他們也許是成功了,利用空間裂隙讓地球避免了今后跟小行星的那次撞擊。
可他再也沒有出現過,包括跟他一起上太空的荊霄和景向風也沒再回來。
司晨有時聽得莫名,會問她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夢嗎?那樣的感情,只是一場夢?
走到司晨住處的樓下,意外地遇上哥哥葉致遠。
靜好只聽爸媽說他最近剛從國外回來,還沒在家里見到面,居然先在這里遇見。
“哥,你怎么來了?”
“啊,我就來看看司晨,談點公司的事,看她挺好的,我……我就先回去了。”
他強行歡笑,臉上有掩飾不了的失落。
也難怪的,看到現在司晨的狀態,他很難不失落。
離婚這么多年,他只要從國外跑回來,都是又被哪個女人給甩了,給騙了,又想起了司晨的好,想要找她復合。
他連公司都完全讓渡給司晨打理,自己只當個拿點分紅的富貴閑人,可以說完全沒有了上進心。
父母也氣,說當年是司晨嫁過來才帶來的財氣,給他命里添旺,他才有那點小小的成就,離婚后,就全散了。
可是有什么辦法,司晨又怎么可能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