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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通了。”當(dāng)先一人躬身遞上一封書簡,“這是她給你的信。”
花尋歡眼角斜挑,不接。對方只得將信當(dāng)她的面展開,花尋歡就著月光草草一瞄,臉色變了。
……
半個時辰后,花尋歡再次風(fēng)馳電掣地趕回府,卻得到一個既意外,又在意料中的消息。她離開京衛(wèi)府不多久,晏玉瑞遇刺身亡,人頭被割。
……天快亮的時候,容楚和太史闌接到了晏玉瑞死亡的消息,兩人齊齊道一聲“糟了!”立即起身。
容楚一邊穿衣匆匆出門一邊吩咐身邊趙五等人,“立即通知麗京府和京衛(wèi)關(guān)閉九城城門,不允許任何人出入。通知上府即日起進(jìn)行宵禁,通知都督府將前期軍械運(yùn)往城門,通知麗京光武總營嚴(yán)格把守,所有學(xué)生無三公及我手令一律不得出營,通知京衛(wèi)前往皇城守衛(wèi),并嚴(yán)控西局動向……”
“主子。”王六匆匆趕來,“外衛(wèi)有報,說今晚京中各處事端不歇,京衛(wèi)疲于奔命。本來這些事都是小事,不夠級別上報您和三公。但方才大家瞧著有點(diǎn)不對,事端太多了,著屬下來和您報一聲。”
容楚停住腳,臉色微冷,停了一停,道:“這是太后要出城!你們該早些報我才是!”
眾人震驚,不知他如何便有這推斷,耳中聽得整座城都似隱隱喧囂,心也砰砰跳起來。
“來不及了。”容楚吩咐手下,“備最好的馬,我親自去追!”
“去哪里?永慶宮?”
“直接去西城門!”容楚毫不猶豫,“京衛(wèi)那邊……”
“京衛(wèi)那邊我去。”太史闌跟出來,“我關(guān)照過尋歡好生看守晏玉瑞,不能出任何問題,她這是怎么了?莫要有什么變故,我得親自去看看。順便坐鎮(zhèn)京衛(wèi)。”
“只怕就算保得晏玉瑞,也未必保得天節(jié)軍內(nèi)部平安。發(fā)生在他們內(nèi)部的事情,我們鞭長莫及,而那才是最要命的……”容楚嘆口氣,頷首,“也好。蒼闌軍大概幾時能到?”
“約莫七天左右,另外十八和蘇亞容榕她們即將回來,可不要正好被堵在城外。”
“天節(jié)向來忠心耿耿,所以擁兵十五萬卻能駐扎在天子之側(cè),一旦天節(jié)反水,麗京前期承受的壓力極大……”容楚嘆息一聲,“希望事情沒有那么糟……”
太史闌默然,明天就要和天節(jié)元帥談判,這時候晏玉瑞卻被殺,朝廷這邊百口莫辯,季宜中必然悲憤若狂,更要命的是,對方既然出手殺了一個晏玉瑞,很可能一不做二不休,做些更可怕的事,激得季宜中徹底瘋狂……
她心中嘆口氣,不知道花尋歡是怎么了,這要緊關(guān)頭,怎么會讓晏玉瑞出事?
容府其余人也被驚動,容氏夫婦急急披衣而出,看容楚和她一左一右,便要分道而行,容老夫人忍不住道:“太史闌你何必出面?家中和孩子,終究還是需要……”
“我是軍人,危急之時以身當(dāng)之,何況此事因我而起。”太史闌打斷了她的話,翻身上馬,“火虎,保護(hù)好府中諸人。”
“是。”
容老夫人嘆口氣,看著兩條人影分馳而去,默默雙手合十,仰望天際。
天邊,啟明星已經(jīng)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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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急追
是夜,永慶宮。
在容楚還沒接到消息之前,永慶宮里閃入一批黑影,當(dāng)先一人直入宗政惠寢殿。
寢殿里的宮人事先已經(jīng)被屏退,一片黑沉沉的,宗政惠卻沒有睡,幾乎在那人剛剛落地,她便掀簾坐起,急問:“如何?”
“成了。”響起的是喬雨潤,“您準(zhǔn)備好了嗎?”
宗政惠微微有些猶豫,“我們真的要離開嗎?至于如此嗎?我畢竟是太后,是皇帝的娘,當(dāng)朝以孝治天下,他不敢對我怎樣的,這一走,可就不一樣了……”
“陛下是不敢對您怎樣,可是,太史闌回來了!”喬雨潤冷笑,“她可對您沒有一絲情分!她行事也向來沒顧忌!馬上季宜中要反,第一個就會對上太史闌,太史闌必定猜得到此事與你我有關(guān),你說她會怎么做?”
宗政惠打了個寒噤。
“陛下因孝道不能動您,她卻可以有一萬種理由對您下手。”喬雨潤陰惻惻地道,“她是個什么樣的人,您比我清楚。她能抗下朝中潮水般的彈劾,一殺就是一萬俘虜,怎么會受困于輿論,放過一個您?她可以假稱保護(hù)您,動大軍包圍永慶宮,她可以安排刺客來刺殺您,然后再帶領(lǐng)軍隊(duì)來給您收尸……”
“別說了!”宗政惠激靈靈打了個寒戰(zhàn)。她坐在床上,臉色蒼白怔了半晌,幽幽道:“我現(xiàn)在只恨當(dāng)初,沒有立刻殺了她……”
“后悔已遲,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是絕地反擊。”喬雨潤冷冷道,“我們必須現(xiàn)在出城,投奔于季帥。您安全了,才是太后。季宜中確實(shí)對皇朝一腔忠心,便是看在先皇的份上,他也一定會保護(hù)您的。”她唇角忽然綻開一絲冷笑,“何況他現(xiàn)在對太史闌滿心憤恨,必殺她報仇。但這么做,他也算背叛了一生所忠,晚節(jié)不保。他心中一定也因此猶豫痛苦,您一去,您是皇室最高女主人,他敬奉著您和皇帝做對,就不算背叛,他一定會用盡全力保住您。”
宗政惠不再猶豫,親自拎起身邊包袱,“走!”
喬雨潤身子微微一讓,露出身后一個人,道:“一起吧。”
那人慢慢抬起頭來,宗政惠一驚,“老李!”
她神情驚駭。李秋容還是那年她回宮時,當(dāng)晚受了容楚算計(jì),之后以在宮中刺殺為名被下獄,容楚下令殺了他,三公卻勸阻了,說李秋容生平并無大惡,罪不至死,最后議定廢了他的武功,終生囚禁。宗政惠一開始也試圖救他,后來聽說他沒了武功,也就不再放在心上,這些年有時各種不便會想起這個人,但也不過是想著他的武功和忠心罷了,對于這個人,她大多時候都已經(jīng)忘記了。
然而此刻看見李秋容竟然還活著,只是如同蒼老十歲,滿頭黑發(fā)已經(jīng)全白,如一片霜雪撲入視野,她心中也不禁一陣唏噓。
唏噓之余也有些驚訝,想不通容楚怎么會留李秋容活命,按說他該第一時間殺了老李才對。
她心中忽然一動——或許,容楚對她還有幾分眷顧之情,所以才不忍殺她的親信……
“老奴……”李秋容聲音嘶啞,“……回來了。”
“我派人救了他。”喬雨潤道,“太后,李公公精通天下武功,為人機(jī)警,你需要他。”
“老奴武功雖廢,”李秋容慘笑道,“好在我們這一門武功,與眾不同,在關(guān)鍵時候,還是能用一兩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