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ttt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史闌此時若在,大抵要驚得眼睛睜一睜,說一聲“自行車雛形!這你也能搞得出來!”
李扶舟自然沒認出這是什么東西,卻也隱約猜出似乎是什么代步工具,眼中波光緩緩一閃而過。
“鏈條這樣放外面不好看……”龍朝嘰嘰咕咕站起,一轉頭看見一抹袍角,身子硬了硬,再回頭已經是一臉如花笑容,“見過家主。”
李扶舟對他溫和一笑,龍朝回以更加懇切親和的笑容。
兩人雖然同在山上,其實很少見面。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龍朝的住處在后山北麓,李扶舟在前山南麓,行走和生活軌跡很難交錯。再加上李扶舟基本上都在閉關,所以兩人雖然處處都能感覺到對方存在的痕跡,但碰上面,似乎這還是幾年來第二次。
此刻兩人對面而立,溫和沖淡李扶舟,艷麗靈動龍朝,彼此衣襟都在風中獵獵作舞,乍一看著實養眼美景,然而漸起的山間云霧間那兩張相似的臉,卻讓人從心底生出寒意來。
“做的什么?”李扶舟問話依舊是溫和的,但除溫和外聽不出任何情緒和含義。
“一種可以代步的車子。”龍朝抹一把汗,“送給那對小祖宗玩。”
“難怪這么矮。”李扶舟一笑,“可以做大人用的么?”
“試驗成功了,自然可以。”龍朝咧嘴一笑。
“似乎還是需要用腿來蹬。”李扶舟仔細看了一眼,“也就是說,速度有限。”
“那是自然。”龍朝推推車子,三兩下拆了車子外面的鏈條,“如果速度過快,奔馬一樣,豈不是能傷人?”
他笑,李扶舟也笑,車子鏈條一拆,現出木質的框架,沒有任何殺傷性的實用性工具。
“家主手中是什么?”龍朝慢慢收拾東西,眼神有點貪饞地望過來。
“試驗中的食物。”李扶舟望定他,唇角一抹溫柔的弧度,“和你的車子一樣,因為在試驗中,不知安全與否,我就不請你嘗嘗了。”
“我看是家主不舍得給我嘗吧。”龍朝看一眼李扶舟臉色,“哦,玩笑。”
李扶舟不過一笑,點點頭,自轉身離開,剛走出兩步,就聽見龍朝在他身后道:“哦,家主,我的車子和你的糕點不一樣,它必定是安全的。”
李扶舟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就好像沒聽見這句話。
龍朝前前后后推著他的自行車龍頭,望著李扶舟飄然遠去的背影,唇角笑意不散,忽然他轉頭,看見那對滿臉奶油的小祖宗,歡笑地向他奔來。
第九十章 回家
景泰六年二月,東堂再次大舉進犯,皇帝授太史闌總制除麗京外的全**務,太史闌下令調天紀軍于南徐一線海防參戰。
一次戰役中,一發冷炮落入還在后方的天紀少帥紀連城營帳,紀連城當時病重,躲閃稍遲,竟被炸死。天紀軍前鋒大亂,險些影響戰局,當時諸將束手,推諉責任,不敢在此艱難時刻擔當重任,害怕事后被太史闌追究責任,眼看大廈將傾,天紀最年輕的副將邰世濤,得眾中下層軍官推舉,趁夜兵變,殺桀驁不馴的紀氏將領,收服其余高層軍官,將天紀主力軍權盡數收歸手中。
邰世濤奪軍權成功后,有相當一部分將領在觀望,想知道這愣頭青小子的下場。在這些人看來,邰世濤奪軍權,一方面在麗京半養老的紀家老帥不會甘休,另一方面,覬覦天紀軍權已久的太史闌,必然要趁此時出手,邰世濤竟然敢搶她的先,肯定要遭到太史闌的制裁。所以在邰世濤奪權之初,很多有機會掀翻他的將領選擇了按兵不動,等待更好的時機。
誰知道時機從來不是等來的,更多時候,時機會被等錯過。邰世濤掌握天紀軍權后,不顧手下勸阻,當即將天紀高層變動飛馬快報太史闌,并親自上陣,阻擋了東堂的一系列進攻,扭轉了戰局。而太史闌得報之后,當即口頭批準了邰世濤所有對天紀軍的人員變動,并快報麗京朝廷裁決。
與此同時,京中也有風云涌動,陛下忽然下旨,升天紀老帥紀明堂為公爵,賜京中宅邸養老,并以邰世濤為新任天紀軍總將,天紀從即日起改名天順軍,不再設元帥,只設總將,位次列于太史闌之下。
這一著就等于收了紀家的軍權,紀明堂如何肯依?但此時天紀軍,已經不是紀家的了,邰世濤掌權,太史闌派軍順利入駐,當日下獄昔日高層將領十一人,在邰世濤的配合下,以最快的速度,將天紀軍上下的紀氏派系,做了一個徹底的清洗。
事情發展到這樣出乎意料的地步,那些按兵不動等后續的人悔青了腸子,到此時明眼人已經看出了邰世濤和太史闌,甚至和朝廷之間的貓膩,可是已經遲了。天紀,從此成為朝廷囊中之物。
有誰能想到,有人目光深遠,一著暗棋一布六年,步步蠶食,著著深入,等待最后一個風云涌動的時機,長刀怒砍,換了人間。
而做這一切的目的,只不過是兩個男人,為了保護深愛的她。
景泰六年七月,在太史闌再次驅逐東堂,天順軍收歸朝廷之后,帝詔:封容楚為榮昌郡王,同時升太史闌為公爵。南齊朝第一位異姓王和第一位女國公,同時誕生。
很多人看來,這不過是陛下不想讓太史闌的爵銜壓過了容楚而已,所謂陰盛陽衰,不利家門。平白便宜了容楚得一個王爵。
不過三公清楚,容楚封王是遲早的事情。天紀能夠收回朝廷,他才是最大的功臣。而天紀開了一個缺口,之后折威和天節遲早將納入陛下手中。外三家軍從此不存在,天下軍權大一統,真正實現了中央集權。從此,最艱難的事完成,皇朝最大的威脅將煙消云散。這同樣是影響深遠的巨大功勛。
有很多人預測,太史闌在解決東堂侵邊和平定西番后,或者南齊也會出現第二位異姓王,還是位女子。
而對于太史闌來說,封王升爵都是小事,頭銜越重責任越大,并不值得歡喜,她和孩子已經四年沒見,和容楚也有將近一年沒有機會在一起,做女將她已經做到了極致,做女人和母親卻實在悲催得很。
她期待著重逢,去年她和容楚雙雙去信問李家,孩子現今情形如何。李家的答復是孩子身體已經不會有問題,當時正在筑基養氣階段,如果不想學武可以罷手,如果想學武還要再呆幾年。
太史闌和容楚去信問孩子意見,叮叮猶豫不決,當當表示還是再呆一陣子吧。容楚和太史闌向來把孩子當大人看,尊重他們的意見,當即說明兩個孩子隨時可以回歸,武功一道隨便他們學到什么程度。老國公倒是對孩子選擇留在山上很滿yi,他認為等都等了那么多年,也不差一兩年,孩子養好身體再學好武功,是一輩子的事,容家的后代,日后還是要上戰場征天下的,老夫人卻大失所望,險些又病了一場。
不過后來據趙十八所說,容當當愿意留下來,并不是為了學武,只是他當時在和師兄們打什么賭,事關日后不少利益,容當當勝利在即,不肯放棄罷了。
景泰六年七月,父母雙雙得封的消息,也傳到了叮叮當當的耳朵里,那時候他們兩個正在騎自行車。
“爹爹麻麻又升官了哦。”叮叮笑瞇了眼睛,“會給叮叮什么禮物呢?”
“你就記得和爹爹麻麻要禮物,你就沒想過咱們應該給爹爹麻麻賀禮?”容當當撇撇嘴,蹲在地下研究那自行車。
自行車是麻麻給起的名字,她聽說了這東西之后就送來了這個名字,兩個孩子也就乖乖用了。
兩個孩子也不知道受誰影響,即使懂事后沒見過父母,也一樣有所情感側重,兩個人都是對太史闌更含糊些,不敢不聽她的話。然后容叮叮愛和容楚撒嬌,容當當愛和容楚告狀,且喜歡拿容叮叮不小心“非議”麻麻的事情去和爹爹告狀——他曉得這些事告到麻麻面前,麻麻未必在意。告到爹爹面前,爹爹絕不允許任何人說麻麻壞話,而且這個任何人包括叮叮當當。尤其是叮叮當當。
容當當有點苦惱,姐姐越來越大了,越來越不好騙了,已經絕對不肯說麻麻一句壞話,他人生的樂趣因此少了一大半,要怎么才能尋回當初的感覺呢?
“這自行車要是能跑得更快些就好了。”他咕噥,“送給麻麻玩。”
“賀禮!”容叮叮眼睛一亮,“對哦,咱們還沒給爹爹麻麻送過禮物呢。”一邊拉開容當當的手,“弟弟,手不要伸到鏈條里,小心夾著哦。”
不得不說,容叮叮做姐姐是很合格的,她始終牢記爹媽教誨——姐姐要愛護關心弟弟。平日里關心愛護得很全面很到位。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總加那些啊啊哦哦的。”容當當抽出手,順手在姐姐的花褂子上擦了擦手上的灰,嫌棄地道:“還有,別送你那些洋娃娃小花包彩筆畫報什么的,爹爹麻麻不會喜歡。”
正要跑回去翻自己的洋娃娃小花包彩筆畫報的容叮叮停了手,眨了眨眼睛,“也是哦,那送什么?”
容當當在一邊坐下來,不說話——他姐姐看似單蠢,膽子卻超大。看似天真蘿莉親和力爆表的面孔下,是一顆超級強悍的心,她的主意往往比他還兇猛,所以關鍵時刻他不出聲,姐姐決定,他只要擁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