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歸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雷元走后,兩人剛剛坐下來,蘇亞就傳報說司空世子前來辭行。
太史闌當即請他進來,司空昱今日精神倒好些,只是臉色反而更蒼白幾分,很簡單地和她說,叨擾已久,現(xiàn)在有急事要離開。
他這個時候要走,又讓太史闌心中疑惑,心中隱約覺得,他要離開,應該和昨晚事情有些關聯(lián)。
看看司空昱猶自染血的胳膊,她心中猶豫,司空昱剛剛護衛(wèi)了她的府邸,又受了傷,該留他下來的。只是此時實在太重要,孩子即將送走,容楚也在身邊,如果有什么差池,她也無法接受。
想了想,又看司空昱神色堅決,心中決定便由他先離開,自己暗中多派些人跟隨保護,無論如何要護他周全。如果他真的還被東堂諸人迫害挾持,自己就是拼著被人懷疑叛國,也要想辦法把他從海上送走,送他回東堂。
她想定了,便起身,道:“那么我送你……”
司空昱一直緊緊盯著她,此刻她一開口,眼瞧著他深海星華般大而美麗的眸子,忽然就暗淡了下去。
這一瞬的黯然,看得太史闌心中一震,頓時無法接續(xù)。
她還想說些什么,司空昱已經(jīng)垂下眼睫,不肯再多看她一眼,淡淡道:“不必了……”
“司空兄且慢離開。”容楚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司空昱和太史闌都是明顯一怔。
“昨夜府中刺客仰賴司空兄驅(qū)走,還累司空兄受傷,此事我和太史還未謝,怎能讓你就走。”容楚笑容親切,“司空兄最起碼也該再留幾日,養(yǎng)養(yǎng)傷才是。”
“不必了。”司空昱笑容淡淡清傲,“這點小傷,不礙事。”
“自然是不礙的。”容楚更加誠懇,“不過昨晚刺客能夠闖入府中,分明很有幾分本事。司空兄也知道,如今我那兩個孩兒尚在襁褓,又剛剛滿月,滿城敵手都難免覬覦,太史為了他們的安全,很長日子都沒能睡好了。”說完對太史闌看了一眼,不勝憐惜。
太史闌閉緊嘴。容楚八成又玩什么心眼了,她只管默認便是。
之前容楚并不同意她留司空昱在府,如今卻開口挽留,他可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司空昱臉色變了變,似乎忍了忍,終究忍不住冷笑道:“這便是你的不是。既然知道她敵人多,孩子又小,何必做這個滿月?引得四面八方賊心不死,孩子身處危境,何必!”
“這確實是我的不是。”容楚也不辯解,溫和地道,“她生產(chǎn)時我未能在她身側(cè),總覺得對她和孩子不起,孩子滿月再不辦,心中愧疚更甚。說到底,是我為了自身心安,多少置她和孩子于險地。但滿月終究已經(jīng)做了,而且我很快也要回朝,所以非常時期,我希望司空兄方便的話,還請多留些日子,看顧一二。”
“你放心我?”司空昱眼神微斜。
這句話一語雙關,太史闌木著臉只當沒聽見。
“我妻既信司空兄為友,我自無不信。”容楚將那“我妻”二字咬得清晰,笑得誠懇。
司空昱臉色復雜,又看了太史闌一眼,眼神似猶豫似不舍又似不安,最終一咬牙道:“暫且再留幾日。”
“多謝司空兄。”容楚優(yōu)雅作揖。司空昱還了禮,快步而去,淡青錦袍在風中一揚,已經(jīng)出了院子。
太史闌看見容楚盯著司空昱的步伐,若有所思。
“你什么打算?”她問。
司空昱是不知道孩子即將要送走的消息,這也是她同意給孩子做滿月的原因,靜海再多人惦記孩子也沒用,誰也想不到她會舍得把襁褓中的孩子送走。
“且看著罷。”容楚輕輕嘆息一聲。
當晚太史闌容楚宴請司空昱,在花園暖閣之中席開一桌,司空昱用銀壺攜了一壺酒來,說是他在臨近德音寺尋來的素酒。德音寺的素酒遠近聞名,太史闌也聽說過。司空昱看她一眼,道:“你不用饞了,沒你的份。”
容楚看他一眼,道:“司空兄這句話再正確不過。”
太史闌根本沒打算喝酒,只是想把壺取過來,親自給他們斟酒而已。司空昱這么一說,她倒不好再伸手,只好一笑吃菜。
司空昱給自己先斟了一杯,正要給容楚斟,太史闌忽然道:“容楚你昨晚喝得有點多,今天就少喝些。”
司空昱手一停,看看容楚,容楚柔聲笑道:“昨晚只是小醉而已……”
司空昱忽然將壺收了回去,淡淡地道:“我看你們倆都不適合喝我的酒。”說完干脆自斟自飲。
容楚看了太史闌一眼,太史闌垂下眼。
司空昱之后便很少說話,也不看他們,自顧自喝酒喝得飛快,太史闌知道德音寺的素酒號稱素酒,其實后勁極大,有“三步迎風倒”之稱,眼看司空昱手不停杯,忍不住按住了他,道:“這酒后勁大,行了。”
司空昱手指一停,眼光落在她按住他衣袖的手指上,忽然反手一抓。
他動作很快,可惜太史闌動作更快,手指一撤,兩人指尖一碰已錯過。
太史闌面無表情,回手夾菜,容楚低頭喝湯,好像什么都沒看見。司空昱的手懸空微微一停,隨即有點自失地笑了下,又抓起了酒杯。
太史闌瞧著他已經(jīng)有點喝多了,但此時也不好再勸,只好默默吃飯,心中想著等他喝完命人扛回去算了。
她不勸,司空昱倒不喝了,抓著酒杯問她:“你說這酒后勁大,是不是聽說它‘三步迎風倒’?”
太史闌淡淡看他一眼,“你自然是不倒的。”
“當然!要么……咱們就試試?”司空昱站起身,身子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隨即站直,搖搖晃晃向暖閣外走去,大聲數(shù):“一、二、三、四……”
他竟然就這么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晃,一邊晃一邊數(shù),太史闌哭笑不得,趕緊和容楚追了出去,暖閣外是一條九曲石橋,連著花池,靜海四季如春,花池之中水波粼粼,太史闌怕他這樣醉后大步走掉進池子里去,連忙喚道:“慢點……”忽聽司空昱大聲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天生如我誰能棄!廿載紅塵今如土,三千舊恨何方寄!”
聲音沉雄,憤懣滿胸。
托醉臨風詩一首,卻將舊恨化新愁。
太史闌怔住。
“噗通”一聲,七字步吟七字詩的司空詩人,終于最后一步走歪,掉進了花池。
他落水的一霎,一條白影橫空而來,卻是后一步出來的容楚,腳尖在橫欄上一點,掠到他身邊,伸手將司空昱拎起。
司空昱落水的時候太史闌正待呼喚不遠處的護衛(wèi),看容楚掠來救人稍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