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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鞭一甩,車子前行,這里的動靜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邰世濤掀開簾子看看四周,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
車子駛出這片紅燈區后,在一處隱蔽的拐角,邰世濤把車內兩個人踢了下去,清理出一塊地方,讓太史闌躺了下去。
城西向城外出,只能經過一個鬧市區,是城西最大的集市,邰世濤低聲問太史闌,“姐姐,我們怎么留下訊息?”
太史闌沒有說話,凝神聽著外頭的動靜。
外頭正在說本城前日的最大八卦,“護衛長被誘嫖賭,女總督親自問責”“女總督光降妓院,護衛長酒醉掠主”,說的人繪聲繪色,聽的人目瞪口呆。
“啊,前天午后幸虧我去了十九樓啊!親眼見到總督大人啊,親眼!”
“什么樣子什么樣子?”
“啊?啊!啊……忘記了!”
“果然你又胡吹大氣了!還是別信你的好。”
“哎哎你們不懂啊,你們真見了就知道了,總督大人往那一站,沒人敢瞧她的臉,她整個人氣勢太逼人,大家自然而然便忽略了容貌……”
“扯這么玄乎……”
“真的真的,總督大人就是那種,她站在那里,人再多你第一眼都會看見,不用介紹你便知道她是誰,別人穿上她的袍子也扮不來她,怎么說呢,鮮明!那叫一個鮮明……”
邰世濤微微一笑,是了,是這樣的,以她的身份,在那樣的地方表露身份,接受度可信度未必高,唯獨姐姐,站那里就是最大的證明。
窗外人群還在討論那天的后續,疑問那個膽大包天的親衛隊長把總督搶走之后,怎么和總督雙雙不見了,立即有人道:“走了唄,人家大人物,發生了這樣的事,怎么還會興師動眾的走,自然有一萬種法子可以離開,哈,那個喝醉了的家伙,這下要倒霉了……”
接著又有人舒出長氣,道:“前幾天誰傳的謠言?什么總督大人棄城而逃?總督大人這不明明在城中?還有心抓護衛**,說明戰事根本沒那么要緊嘛,這下好了,我也不用猶豫是不是該去鄰城避難了,拖家帶口的,多費事。”
眾人一連聲附和,都露出輕松之態,誰也不愿意出門避戰亂,聽見總督大人還在城中,都覺得有了主心骨。
邰世濤聽著,也覺得心下安慰。
忽然前方一陣騷動,隱約似有連綿的馬蹄聲,隨即人群也出現混亂。老遠的聽見有人道:“總督府的人,過來巡查……哦,要去查城西妓院……”
邰世濤和太史闌對視了一眼,邰世濤眼中有喜色,很明顯這是流言已經傳遍全城,總督府出人來尋找太史闌了。他看看太史闌,想問問她有何打算,一眼看見她臉色,不由一怔。
太史闌并無喜色,眉頭還在微微皺起。
她覺得不對勁。
這里離總督府并不遠,雖說市井流言傳入總督府的速度要慢些,但也不該這么慢,她原先估計昨天就該到的,到現在才來,這本身就不正常。
換句話說,她心中對內奸的懷疑,此刻終于被證實。
如果換成以前,蘇亞花尋歡她們都在的時候,隨便什么方法都可以傳訊回去,但現在,她不敢隨便嘗試。
內奸還沒揪出來,府中的親信就那么幾個,只要有一個人有問題還沒被其他人發覺,整個總督府都是危險的。
“世濤,你去看看誰帶隊。”
過了一會邰世濤回來,低聲道:“姐姐,是雷元。”
邰世濤微微有些焦灼,此刻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東堂刺客還沒發現他們,總督府的人已經先到了,只要聯系上,姐姐就安全無虞。如果放棄了……
太史闌卻在想另一個問題,如今她已經基本確定府中有內奸,那么兩個孩子就處于危險之中,她還是得把這個內奸先引出來。
她在回府中救孩子,和繼續前赴黑水峪戰場這兩個選擇中,猶豫了一刻。
若在以往,她會毫不猶豫奔赴戰場,可如今,她有了連心連骨的血肉,她無法明知危險而不奔向他們身邊。
但太史闌思索一刻之后,終究還是決定,不回去。
已經過去了兩天,真有危險已經出事,她奔回去于事無補,現在她的身體無法保護孩子,還會讓護衛不得不分神保護她,會分散保衛孩子的力量。
她只身在外,才是對東堂人的最大誘惑,他們會丟下總督府,全力追捕她,如此,孩子的潛在危險也會小些,她如果能順利到達黑水峪,扭轉戰局,自然能真正掌握主動權。
后者才是最有效率最理智的做法。
但走之前,先得讓那內奸露出馬腳。
“世濤,”太史闌問他,“你有沒有辦法迅速聯系到你的士兵?”
“有,天紀軍在城內有秘密小隊,其實就是個斥侯營,專門用來偵查城內各類重要消息。我有他們的口令和聯絡方式。”邰世濤忽然眼睛一亮,“我讓他們來保護姐姐……”
“不能,”太史闌一口否決,“不可信,也太冒險。”
“那姐姐你是要……”邰世濤猜測,“傳信?”
“嗯。”太史闌瞇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而不能踏入的家門,想著近在咫尺而不能擁入懷中的孩子,心中掠過一絲深深的憤恨。
“聯系上那些天紀斥候,傳遞一個消息給他們。”她低聲道,“另外,在這附近留下一個信號。”
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邰世濤聽完,點頭,“好。”
……
一刻鐘后,這輛馬車拐了一個彎,到了一家草藥堂前,車上的人下來買草藥,不知道為什么,買草藥的黑臉少年,和店掌柜吵了起來,店內的人都來排解,那少年怒道:“你這店號稱草藥第一,諸草齊全,為何我要的那種藥卻沒有?”
“公子息怒。”老掌柜皺眉道。“本店童叟無欺,在此地執業三十年,確實從無拿不出的草藥。但您說的‘拿鐵’這種草藥,老夫確實從未聽說過。”
“那是你孤陋寡聞!如此還敢說什么諸草齊全?趁早把匾額卸下來才是!”邰世濤橫眉豎目,怒拍案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