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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山中、破敗竹屋、華麗陳設、嬌柔裸女,等候獻身。
因矛盾而分外奇特挑逗的場景,足以令天下男人熱血沸騰,引以為夢中神跡,天降奇遇。
容楚從來都從容微笑的臉色,卻有些變了,不是驚訝歡喜,而是一種了然的陰沉,隱隱的憤怒。
隨即他豎起手掌。
十名護衛,無聲退開。
他們身負守衛國公安全之責,從不離開他身側三步,然而此刻,走得極其快速。像是知道容楚不會有危險,知道自己不宜再留,像是早有默契。
太史闌也跟隨轉身。
屋內一覽無余,絕對沒有她猜想在此養傷的李近雪,她還留這里干嘛,等著長針眼?
她剛剛抬腳,驀然風聲凌厲,一道烏光直射她雙目——
“咻?!?
烏光止歇,斂在了容楚雪白的手指間。
面對太史闌疑問的眼光,容楚將那黑色暗器扔在草叢里,神色森冷,“是我的錯,我不該跟著你。”
太史闌默不作聲——南齊的男人都很危險嗎?今天遇見倆男人,兩次都招來刺殺。
“讓她走。”容楚淡淡地對竹屋道,“她是我護衛。”
有人桀桀笑了一聲,卻看不見人影。
這人聲音很怪異,非男非女,腔調矯揉造作,“國公此言差矣,我家主子吩咐了,您身邊的朋友,我等都得必須好好招待,奴才們不敢違背主子的意思,請國公見諒?!?
“招待”兩字咬得有點重,太史闌明顯聽出了里面的敵意。
對方應該對容楚沒有惡意,否則護衛不可能退走,但對方語氣又帶有一種奇怪的敵意,尤其是對她。
太史闌腦海中忽然跳出“占有欲”三個字。
她搖搖頭,自己也不明白這感覺哪里來。
黃昏的光影打在容楚臉上,他臉色微微有些模糊,聲音也顯得更加低沉,“你是西局的哪位?大老遠奔安州來,不知道有去無回么?”
那難聽的嗓音似乎頓了頓,再開口幾分黯然,“我們做奴才的,主子開口,便只有去做,別的,都不敢想?!?
“這回她要你告訴我什么?”
“主上說?!蹦锹曇糇兊媚?,一副復述口氣,“國公辛苦了。想必國公實在太辛苦,以至于南境訪查民風這一小小差事,也讓國公在此停留了這么久。如此辛苦,豈可再夜晚寂寞?特送來美姬兩雙,皆性情溫婉,身體康健、無毒、不識武功,不攜兵刃,請國公放心取用。”
“她是在告訴我她的賢惠嗎?”容楚似乎在笑。
那人卻似不敢接“賢惠”這個詞,只垂首道,“國公如果有疑問,或可當面問主人。”
“人我看見了,你話也傳到了,現在你可以走了?!比莩⑿?,話卻說得毫不客氣。
“是的?!蹦侨说?,“還有最后一句話。”
容楚忽然眉頭一皺,似乎來不及說什么,伸手就去拉太史闌,太史闌下意識避讓,手一甩,正在此時她聽見那難聽嗓子道:“主子說,除了她給你安排的,其余任何在你身邊的女人,她都不喜歡。”
“咻咻!”
話音剛落,厲嘯連響,青光爆射,屋子四角忽然一震,射出一蓬弩箭來,箭短小尖銳,來勢極快,看那籠罩范圍,不僅針對太史闌,甚至連容楚都包括在內!
容楚在弩箭飛射之前就已經飛身而起,躍起時抓太史闌抓了個空,他半空一個旋身,伸手試圖再次抓住太史闌,但此時弩箭已至,來不及再有別的動作,容楚冷冷一哂,擋在太史闌身前,衣袖揮起。
雪白的衣袖在黃昏的暮色里卷蕩若舞,像一道流動的冰墻,四面八方圍攏擠壓,裹住那些尖銳的飛箭,發出一陣鏗然的悶響。
那些飛箭密集不斷擊在衣袖上的聲音,掩蓋了此刻天地間一切聲響,太史闌眼看所有箭,竟然都被容楚一道衣袖輕描淡寫接了下來,正專心研究他的袖子,忽然心中警兆突生。
野獸般的敏銳直覺,提醒她,抬頭!
危險來自天上!
太史闌霍然抬頭,一眼看見頭頂樹梢下,一道黑色的繩圈,已經無聲無息到了她的頭頂!
真正的殺手在這里!
真正的殺手還是只對她!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還來不及有任何動作,繩圈套下!太史闌喉頭一緊,已經被吊起!
容楚霍然回首,眼神中厲色一閃而過,衣袖一甩,裹在袖子里的弩箭,齊刷刷射向黑色繩索!
鏗然連響,箭頭全部射中繩索,但繩索竟然不斷,拉扯著不斷掙扎的太史闌,越吊越高。
容楚一聲低叱,飛身縱起,身在半空抽劍,半空中青光如匹練,卷向他們此刻所站的這棵合抱粗的大樹。
他反應極快,知道繩索特制,兵刃不可斷,立即出手斷樹!
灰影一閃,從竹屋中射出,手中長刀一點,點向容楚后心,試圖阻攔他。
容楚頭也不回,冷喝,“來殺我!”
那人沒想到容楚竟然不管背后來刀,他哪里敢出手傷容楚,大驚之下動作一慢,容楚長劍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