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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確實聰明,”容辭補充道,“他從小過目不忘,只是愛藏拙,不欲令人猜忌。畢竟,那時候幾位皇子還在。”
容辭的姐夫做了多年太子,自小體質孱弱。老皇帝尚有庶出的幾個成年皇子,各有羽翼,都想要皇位。
老皇帝不信任鎮南王,讓他把獨子送進京。
周廷越在京城就代表鎮南王府。他為人圓滑,滴水不漏。雖然年少,卻看得分明,誰也不站,同時誰也不深交。
齊沐白會心一笑,“小時候,師尊拿他取笑我,說人家周廷越,非但文韜武略,知道水利民生,樂理醫術什么都會,甚至賭錢都沒輸過。而沐白背個書卻慢吞吞的,對著路過賣糖葫蘆的小販看直了眼,不知上界可有專司吃東西的仙人。”
聽得此言,容辭頓覺親切,仿佛越過了未曾見面的十余年光陰。
只是他不解,“沐白,經歷過周廷越的事情,你為何還肯來京城?”
仙門真的不記仇嗎?
“我嗎?那些事情與我無關。興許是我愚鈍,始終不得突破。師尊說我有一點塵緣,就順勢應了當今的邀請。”
他的口吻不似以往自信,竟是叁分無奈七分認命。
清漪更疑惑了,周廷越的事情與齊沐白有何關系?或者說,與仙門有何關系?
侍從端上茶具,清漪搶先道:“我來吧。”
父親頗喜飲茶,尤愛觀賞茶藝,拘著清漪學了許久。
姑母去世后,她本想回葉家居住,容辭卻說,姑母最放不下她,就讓他一盡兄長的責任。
太子地位不穩,容辭連帶著憂心。他歸家時,卻不忘關心她的起居,真像尋常人家的兄長一般。清漪看在眼中,十分感激。
他們從前不夠熟悉,二人對坐靜默無語,都覺得尷尬。
于是,清漪找些自己的事情做,時而彈琴,時而烹茶,興致來時來些花樣,讓容辭看她分茶。
白色的茶沫浮現出不同的圖案,容辭輕易被吸引了目光,驚嘆著問她如何做到的。她抿嘴一笑,道:“小小技藝罷了。”
以至于后來,容辭每天回府,都要去她那兒坐一會兒。
眼下,她久沒有閑心烹茶。往往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就是應付容辭。
今日的反常,興許是因為,國師觀的梅花很美。
美人低著臻首,烏發如墨,肌膚如玉。最生動的是那雙纖手,將烹茶一事,擺弄得好比動起來的畫。
她是個難得的美人,美得含蓄,毫無浮艷之意,卻令人心折。
齊沐白欣賞她的姿態,又隱約覺得她面容熟悉。
清漪為他們斟茶,齊沐白道了謝,試探道:“我見姑娘有些面熟,只是想不起來了。幼時我住在京城,常去叨擾葉夫人,卻不曾見過姑娘。恕我冒昧,姑娘是何時來到京城?”
“已有九年多了。”
齊沐白追問道:“姑娘原先家住何處?可曾到過揚州?”
鎮南王府在揚州,齊沐白隨師尊離開京城,在王府住過一段時日。如若在揚州見過,也說得通。
清漪靜默片刻,容辭捏了捏她的手,替她答道:“清漪幼時住在北方,她的父親曾是邊疆的守將。”
葉清漪……葉將軍……
如同一道驚雷,在齊沐白心中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