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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對選手來說就像一座高樓,巨大的陰影降臨,就意味著他們的死亡。
它原來到處抓餐桌上潰散逃跑的人,但它偶然間一低頭,忽然發現有人乖乖站在地板上沒有逃,它歪了下頭像是不解,但它的手已經自然地伸了出去,抓住了其中一個。
它可以一次抓兩個,但有人及時跑了,它不在意。
被它抓住的人正是艾貝。
艾倫見狀笑了。
在這個游戲里,游戲人物遠遠強過選手,他曾經也想要殺死這個boss,但幾次的實驗之后,他發現他連洋娃娃都無法殺死,因此默認了這個游戲里的人物是無敵的。
通關要靠智慧,而不是靠武力。
小鎮上的其他游戲里遠沒有這么逆天的恢復生命值的藥劑,而在這個游戲里,她沒有時間去尋找“寶藏”,這一回她必死無疑。
艾倫不肯承認艾貝給他帶來的威脅感,但他知道不管她猜到了多少,接下來都不會再成為他的煩惱了。
而被抓住的艾貝沒有任何掙扎的欲望,她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吊著的燈。
那里好似掛了一只小蜘蛛,晃悠悠地快要掉下來了。
空中,巨人般的“媽媽”的手慢慢收攏,蓬松的棉布卻如同擁有鐵汁澆筑的力量,只要輕輕合上縫隙,就能將艾貝脆弱的身體徹底捏碎。
“呲——”
房間里猛地出現一段長長的噪音,猶如指甲刮過,令尖叫奔逃的選手都忍不住停下來,用力捂住耳朵。
艾倫離得最近,受到聲音沖擊的瞬間低下了頭,等他抬頭再看,突然發現“媽媽”的動作慢了下來,甚至停住了。
它慢慢地轉過頭,脖子上縫的歪歪扭扭的線隨之扭曲。
其他人都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只見她的背后“掛”著一個人。
火紅的發色第一時間沖擊人的眼膜,一貫囂張無比的大笑逐漸顯露,眼睛里盛滿了惡意。“媽媽”后背的衣服撕裂開來,奧特就在損毀的服裝布料里拽住了一個銀色的東西,他就憑著這個漂浮板一樣的東西才沒有掉下去。
有選手睜大了眼睛。
艾倫看不見,但逃到了“媽媽”身后的人能清楚地看到,背后繁花一樣疊堆的衣服布料里,隱藏著一條長長的銀色的拉鏈,此刻,原本應該咬合的齒**開,雪白而蓬松的棉花如海浪泡沫,一瞬間沖破了邊界。
奧特那骨節分明、極具力量的手,猛地伸入“雪堆”里,一抓一拽,將大團的棉花抓了出來,丟擲在地上。
身形龐大,堅不可摧的“媽媽”如同被人抓取了血肉心臟,轟然倒下。
艾貝就在落地地剎那,紙片般輕飄地跳到了地板上。
整個空間經過短暫地沉默之后,西蒙斯說道:“原來這就是設計圖紙里的秘密。”
第117章 半決賽:貪玩島(十六)
眾人或多或少都看過設計圖, 在西蒙斯的提醒下,才將眼前的畫面和設計圖重合。
原來書房的那些設計圖之所以在背后設計的如此復雜,都是為了遮掩它們背后的弱點。棉花填充成了它們的血肉, 拉鏈就是開關。它就藏在脖頸的位置,躲在布料里,卻又隱隱露出一點存在的痕跡等人去發現。只是在場的選手遠比它們要矮小, 沒有人能夠站在高處俯視它們。
奧特從高空跳下來的重力撕開了拉鏈, “媽媽”的“血肉”散落一地, 徹底被殺死了。
有人看著奧特半晌,驚嘆又恐懼地道:“他真的殺死了‘媽媽’。”這不禁讓人想起他最初給洋娃娃的提議。他不但給出了建議, 且一直在尋找殺死游戲人物的辦法。
這是什么高等級玩家的執著嗎?哪怕沒有路也要殺出一條路來。
“這樣就可以了嗎?”新人中的一位小心翼翼地問, “boss也死了, 洋娃娃不會被罵, 我們也不會被追殺, 應該通關了吧?”
“總覺得沒那么簡單……”
“是啊, 難道游戲里設置了這么多信息,只有設計圖紙的信息是需要注意的?”
這些選手再天真也是經歷了各種情景直播的人, 太懂得什么叫做“劇情反轉”了, 游戲里場景道具布置得這么精密,不可能只是作為背景出現。
也正因為線索太多, 指向性不明顯, 他們才一直沒能理出一個正確的頭緒。
在場的人紛紛將視線轉到了奧特身上。
從艾貝出聲“回答”開始, 他們心知, 他們原來的這位領頭人已經無法再掌控局勢了, 說到底,他們只是出于利益才會暫時聽從對方的命令。
“哈,你們看看它就知道了。”西蒙斯一直在觀察洋娃娃, 縱使它從剛剛起就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兒。
它望著“媽媽”的“尸體”一動不動,向來沒有光亮的眼珠此刻更是黑沉得可怕,它背朝著陽光,卷曲的金發死氣沉沉地在肩膀上打著卷,像廉價的工廠制品,仿佛徹底失去了最后一絲跳動的生命力。
他很快收了笑,凝重地告訴眾人:“我們都被耍了,這個游戲要達成的根本不是洋娃娃的心愿,而是……”
他的話沒說完,洋娃娃突然動了。
它的視線落在離它最近的幾個選手身上。因為剛剛它不斷地在阻止“媽媽”傷害他們,雖然沒有成功,但也有許多選手圍繞在它周圍,尋求它的保護。這在剛剛的情景里確實有一定作用,“媽媽”一開始避開了洋娃娃保護下的選手。
此刻,它忽然抬腳往人群里踩了下去。
“啪嘰”
黏連的血肉發出爛在地板上的聲音。
它白色的小皮鞋是一個圓弧形的頭,眼下斷肢就從那下面伸展出來,像被輕易碾碎的枯葉。那些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沒多久,腥濃而粘稠的血液從它腳邊蔓延開來,流進木質地板的縫隙,又漫到了其他人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