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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絞盡腦汁想要贏得勝利,有的去拍兔子頭,令他“頭疼”,有的拍不到就拔他的尾巴,兔子先生愉悅地應付著,身手如一只真兔子那般靈活。“輕松極了,我可一點都不頭疼。”
在他的茶即將倒到其中一個小朋友的杯子里時,小男孩晃著腿,避開了兔子先生,眼睛盯著艾貝,任性地說:“她不是女仆嗎,我想要她倒。”
這是剛剛被艾貝的“飛來茶壺”擊中的小男孩。
兔子先生作為目標人物,發現自己竟然被忽視了,不由得不太開心。但既然小客人提出了要求,他只能看向艾貝,尋求她的意見。
艾貝在歷經藍星時代的22世紀時看過《愛麗絲漫游仙境》,她剛剛一直在回顧書中的內容。她的身份是游樂場的扮演者,那就是說,她要扮演那個叫愛麗的小女孩,像吉祥物一樣,應付這些來游樂場付費享受項目的小客人。
但這里的設計顯然不一樣,還記得那本讀物里,開茶話會的是瘋帽子,不是愛麗絲。
大概是故事流傳到星際時代之后失去了細節真實,每個場景里的主腦不同,所給出的信息就不一樣。
那么,她要用愛麗絲的性格來應對嗎?
扮演者需要貼合人物,還是能夠隨心所欲呢?
腦海的思考一閃而過,她不太高興地看向小男孩,拂拂裙角道:“你真失禮。我叫愛麗絲,不是你的女仆。”
“好的愛麗絲,你來幫我倒。”小男孩眨眨眼睛,聰明地加了一句,“好嗎?”
通常他用這樣的態度說話,愚蠢的“大人們”都不會再和一個小孩子計較。
而艾貝果然也給了他一個微笑,“好——既然你這么說了,那么就讓我來幫你倒。”
她執著茶壺走到他面前,卻沒將茶壺往他的杯子里倒,而是輕輕挪開了幾寸距離,當著他的面,將茶水慢慢傾倒進草地里,如同澆花的園丁。她惡形惡狀地說:“不想喝茶就別喝,傲慢無禮的傻瓜蛋不配喝我的茶,喂草喝都比給你喝強!”
兇狠野蠻的茶會主人令場面劍拔弩張,整個茶會都安靜了,小朋友們驚呆了,兔子先生驚呆了。他是讓她令他頭疼,她為什么要去攻擊小客人?
小男孩張大了嘴巴。他被惡毒的語言攻擊到,頓時臉蛋漲紅,眼淚忍不住在眼眶里匯聚。他抽泣了一聲,似乎下一秒就要大哭,但又竭力忍住。
這時,艾貝戳了一下他的臉,眼淚“啪嗒”一聲掉下來,閘門一開,他忍不住哇哇大哭,“你是壞蛋!”
艾貝哈哈大笑,他放聲大哭。她笑得越大聲,他就哭得越用力,委屈至極!
在座的小朋友們懵懵懂懂,有的跟著哭,有的跟著笑,場面之壯觀,令天空飛鳥都被驚嚇走了。一向乖巧的紳士、淑女們開始撒潑相當可怕,茶會現場亂成一鍋粥,茶會時間被徹底毀了。
兔子先生失了風度:
“別吵了!別吵了!!!”
“我頭好疼!!!”
他將其他人的聲音壓了下去,花園里有片刻的安靜,艾貝像一個孩子王那樣,沖他伸手:“獎勵!”
小朋友們再次吵嚷:“獎勵獎勵獎勵!”
兔子先生抱住了腦袋,呻吟:“好的我知道了,獎勵獎勵,好的!”
“愛麗絲你怎么變成了這樣!”
就像在提醒她扮演得人物性格不對。
艾貝絲毫不緊張,回給他一個和他學來的微笑,“我就是這樣的呀。”
她表現得如此理所當然,兔子先生無話可說。
所謂的獎勵,就是去看“中央舞臺”的演出。
兔子先生招來了小飛象,讓大家挨個排隊坐到小象背上,飛往中央舞臺。而那個被艾貝“攻擊”的小男孩,則大哼一聲,有骨氣地放棄了這個獎勵。
艾貝看也不看他,在他又委屈又憤怒的目光里,坐上了小飛象。對小朋友而言是看演出,對艾貝來說,她就像經歷了一次闖關游戲,而中央舞臺,也許就有給她的獎勵——棋局信息。
但只是也許而已,畢竟游樂場這樣的場景,也許根本不在防守方布局的考慮范圍內。
中央舞臺上也并不平靜,舞臺上有好幾個童話人物,相互之間彌漫著硝煙的味道。
“天是那么晴朗,森林里有青草香,小鳥放聲歌唱‘她是多么可愛的小姑娘,她常常來看望她住在森林里的外婆,她戴著紅帽子,她——’”
“是多么愚蠢。”旁邊的“彼得潘”搶過“小紅帽”的詞,“她不知道狼已經吃掉了外婆,嗷嗚嗷嗚,小紅帽,狼外婆來啦。”
帷幕上倒映出大灰狼的大腦袋,嗷嗚一下,將小紅帽吞噬到黑暗中。
小朋友們倒吸了一口氣,有的已經被嚇哭了。
而占據了主場的彼得潘聽著哭聲,快樂唱道:“我愿一輩子做一個小孩,永遠不長大,哪怕總是哭鼻子……”
“無聊。”
舞臺上的第三個人,穿著西裝馬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小少年,發出冷冷地嘲笑。
再次亮相的小紅帽和彼得潘對視一眼,齊聲唱:“his mouth crackles, for hadended our eyes betrays a glimpsebeastly desire...”
兔子先生在臺下幸災樂禍:“可愛的‘報幕時間’,每次都要吵一架。”
說著,舞臺上唱歌、說話的聲音開始打架,一聲壓過一聲,聲浪撲面。他們互相爭奪舞臺中心位,還向臺下的觀眾提裙飛帽致意。而那位穿著西裝馬甲,不知道扮演誰的十一二歲的小少年,就背靠在舞臺背景上,單手插兜,忽地在另外兩人爭奪時,猛地一拉幕布繩子。
幕布倏爾掉下來,砸到了爭奪的兩人頭上,勾住了他們的頭飾。兩人登時惱恨地看著他,歌聲斷續,狼狽地處理這個“意外”。
兔子先生哈哈大笑。
臺下的觀眾無論聽不聽得懂,看著他們夸張的肢體動作,也被逗得直笑。
艾貝卻在幕布掉下來之前,看向那個小少年。
他原來向后梳齊的淡金色背頭,不知怎么掉了一縷下來,多了幾分不馴服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