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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失去了視覺的人,聽力會變得格外得好。
果真如此。卜顏聽見顧卿低低的笑聲和似有若無的嘆息:“小鳳凰,你就慢慢受著吧。這一次我便不陪你了。”
顧卿離去的腳步聲和門合上的聲音尤為得清晰。
清晰到卜顏只覺天地之間,自己只聽到了這一種聲音。
痛感還在持續。仿佛所有的感覺都積在了一處。痛得異常集中。
卜顏模模糊糊地在想,也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紫蠶大不大,若是小小的一只,他臉上的紫斑那么多,半途撐死它了怎么辦?
極痛之中的意識是浮浮沉沉的。以至于卜顏聽到歌聲許久,才確認了的確有人在唱歌。而這歌聲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
但卻格外的好聽。清亮高歌的女聲,聲聲脆耳而干凈。調子長而悠揚,時高時低。天籟之聲。
古有樂能養心性,現如今卜顏倒覺得樂還能止疼。卜顏雖聽不懂那歌中的話,卻在這歌聲之中覺得自己臉上的疼痛不再那么劇烈。
卜顏眼上的黑布條是給一個姑娘剪開的。“咔嚓”一聲,拿剪刀一剪。
突然重見天日,卜顏的眼一時還沒有適應過來。眼前藍藍白白了好一會,方才看清在自己面前的人。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長得頗有靈氣。模樣極好。頭上帶著叮鈴鐺啷的大銀帽。垂下來的小鈴鐺叮當作響。
“敢問姑娘是……?”
“哦,我叫水靈兒。”姑娘顯然自來熟,很快就湊到卜顏面前,挑起他的下巴:“我給你上藥哈。有點疼,你忍著點。不過有利于你傷口快速愈合,早日恢復以往的美貌。”
說完話,順勢就要將卜顏推倒。
卜顏有些尷尬,略微推開了水靈兒的手,問道:“敢問姑娘知道顧卿去哪了么?”
“哦,那個不要命的啊。”水靈兒聳了聳肩:“過幾天他就回來。這幾天他托我來照顧你。”
卜顏皺了皺眉,一句“姑娘此話何意?”還沒問出口,就被水靈兒給推倒了。
“你別動啊,動了藥粉可就灑了。我跟你說我家這藥粉可是很金貴的。特別特別金貴。比我這條命還金貴。”
比人命都還金貴的藥粉,卜顏自是不敢亂動。乖乖仍水靈兒給自己上了藥。
接下來的幾天,照常如此。只是不需要水靈兒親手來放倒他了。卜顏表示自己能躺好。
半個月內,卜顏臉上的新肉漸漸長了出來,趨向平滑。新肌重生原根本不可能能這么快。想來水靈兒給自己上的藥當真是金貴無比。竟能如此迅速地讓新肌重生。
藥瓶里的藥粉越來越少,水靈兒痛心不已。好一段時間內,水靈兒上藥所倒的藥粉一次比一次少。少得異常得明顯。幾乎沒怎么倒就和卜顏說藥上好了。
卜顏也不點破,仍由著她。有時甚至好心地建議:“這藥金貴。姑娘還是留著些罷。反正在下的臉也好的差不多了。”
水靈兒一口回絕,態度堅定:“顧卿救過我一次又助我逃出了苗女寨,我欠他一個人情。照顧好你,助你恢復原來的容貌是我的責任。”
第二十天的時候,水靈兒坐在卜顏面前,細細端著他的臉瞧。
手指慢慢摸過卜顏的臉,語氣疑惑:“奇了怪了,這幾處怎么就平不下去了?”
卜顏略尷尬地側過臉,避開水靈兒的手:“沒事的,姑娘。在下能恢復到這般地步,已經很知足了。”
“不行!不把這幾個坑給平了!我水靈兒誓不罷休。”
豪言壯語持續到第三十天。水靈兒手上的藥瓶已空得不能再空。
“怎么就平不下去了呢。”水靈兒非常懊惱。
卜顏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水靈兒的肩,溫言道:“沒事的,姑娘。我臉上的紫斑能全褪了,我已經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