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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站起身子來,隨意取了件衣服披上,才出了門。
門外夜色深重,寒氣侵人,一輪殘月當空,彎彎細細,發著慘淡的光色。
顧卿瞧著那月亮片刻,方才無聲地笑了笑,許久才抬手拂去眼角的一滴清淚。
顧卿端了一盆子溫水入屋,卻見床上之人依舊將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于是顧卿便將水盆與巾帕放置床邊的小椅上,打趣著道:“小鳳凰,蠱毒才清,好不容易才撿回來一條命,你這是要再把自己悶死不成?”
“我樂意。”被中傳來悶悶的回答聲,又往里一翻。
“啊……你樂意可我不樂意,與其讓你這樣死,還不如被我……”
話未說完,自然而然就被人伸手給捂住了。
卜顏紅著臉,瞪著顧卿:“你這般污言穢語,倒是與多少人歡好才學來的。”
顧卿眨眨眼,伸出手把卜顏的手拉了下來,緊緊攥住,認真道:“只與你才說這般親熱熱的話。”
“九歲與你初識,重傷之后師父修養我整整兩年。學醫三年,復去見你。十四歲生妒,十六歲生情,十九歲生欲。二十歲生執。”
“今日愿成圓滿,若是從九歲算起,我用了十五年擁你入懷。若是從十四歲明妒算起,我用了十年走至你面前,若是從十六歲識情算起,我用了八年步步靠近你,若是從十九歲有欲算起,我用了五年追逐你。”
“若是從二十歲生執算起,我用了近四年,死死抓住你。逼著你活,限制你的自由,把你困在我身邊。”
卜顏挨近顧卿,卻被顧卿身上冰涼微濕的溫度給嚇了一跳:“你做甚么去了,身子怎么這般冷?”
顧卿卻是笑了笑回道:“嫌熱,沖了個冷水澡。”
卜顏一驚,惱得急扯住顧卿的胳膊,怒道:“你瘋了不成?夜間寒氣濕重,你這般折騰不要命了不成?”
動靜一大,自是牽扯了下方的傷口,卜顏疼得臉色一白,身子都疼得僵住不敢動彈。
顧卿攬著卜顏的身子,動作輕柔地放平,指尖撩撥了一旁的清水。
面上又帶著笑意朝卜顏道:“我可是往后擔著‘來日方長’重任的人,區區涼水澡能奈我何?”
“不過天亮還有會,而鳳凰在懷,我怕我那處不體諒不聽話,叫它安分安分。”
卜顏側了頭,不去看顧卿,瞧著墻壁道:“受不受得住,我心中有數。你若是夜里如此喜歡去洗涼水澡,那便去洗個夠,莫來尋我。”
顧卿知卜顏惱他是心疼他,于是低了身子,又送上纏綿溫柔的一吻,直逼得卜顏胸口的氣散的七七八八。
“今日特殊,以后怕是給我千金我也不去。只是不要是你日后求饒,哭著央著要我去洗,好不來折騰你。”
下去的火氣又被激了上來,卜顏抬起頭就著顧卿的唇不輕不重咬了一口,橫了顧卿一眼,不肯服輸地道:“誰求饒誰是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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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主義和諧社會
卜顏原本性子清冷卻不是真正的清冷,只因年少受過諸多苦楚與磨難,孩子心性的一面被過早的抹殺。顧卿知道卜顏其實是個性子溫和,待人與事物溫暖的人。年少與自己相處的人就是這樣的,才絕驚艷卻不自傲,容貌驚人卻從不自知。
總是笑著對待自己,從不因當時自己是個奴仆而看不起自己。若是精神好些了還會與自己鬧,雖是聰穎非常,卻不知為何,棋藝極差,總是輸于自己。性子上來了,還會悔子耍賴。自己偷偷放水,讓他贏個幾盤。他又能馬上發覺,虎著臉不讓自己讓。一口說著要正大光明贏,一邊又頻頻落子悔子,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顧卿只好絞盡腦汁地讓得極為隱蔽,極有水平。把握分寸,不贏太多局亦不輸太多局。譬如,總下五盤,贏個三盤,輸個兩盤或一盤。下棋時亦不犯太過明顯的錯誤,讓子有道。
如此果真不被發覺,贏了,那人手執著白子,向自己偏頭一笑,神采飛揚:“平安,我贏了。”
自己只好笑得更為開心地回道:“是是是,少爺你贏了。”
身下之人此刻的情態真是頗有當初年少的樣子,于是顧卿又只好按著那時哄著的門道,點著頭道:“是是是,你的你的全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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