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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苦熬也的確是難忍,私心想著也就默默準許對方留下了。
難得有清醒的時刻,終于記得問那小廝名字。
那小廝愣了片刻,才恭恭敬敬答道:“小的名叫平安。”
“平安?”卜顏把這兩字反復念了好幾次,方才笑著說:“你這名字好生有趣。”
“可是你父母親給你取的?”
那小廝搖了搖頭,低聲答:“無父,母已過世。”
卜顏聞言,默了片刻,從懷中拿出了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玉扣,掛在了那小廝的脖子上:“既是叫平安,那我便把這枚平安扣的玉佩送給你吧。”
“這……”
“拿著吧,我的小平安。”
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完全沒有任何征兆。
卜顏的意識大多情況都很模糊,已然分不清過了多久。
恍惚都要覺得這個叫“平安”的小廝不過是自己空想出來的人罷了。
可那塊羊脂玉的平安扣自己的確是再也沒有尋到過了。
此刻,這枚玉佩再次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看得到,摸得著。
通白溫潤,觸手清涼。
“你……后來去哪了?”卜顏握著那塊平安扣,手指都在劇烈地抖著。
不是沒有想過去找,只是怕那不過真是自己神智不清時做的一個夢。幻想出的一個人而已。病痛時被人細心看護,困倦時有人相依,狼狽可以不顧,難有的喜樂有人相陪。苦澀病痛的人生中難得有的輕松溫暖的時光。但卻終有一天,忽而清醒過來。一切皆如鏡花水月,荒誕可笑。沒有這么一個人,或者曾經有過這么一個人卻不見了。不知去哪里尋,也不知如何尋。就記得那枚平安扣和那一句:我叫平安,平安的平,平安的安。
還有那少年在自己手心寫下平安那兩個字酥酥麻麻的感覺。
“我去尋月華草了。”顧卿的手復而同時包住了卜顏冰涼顫抖的手。
“你……”卜顏木愣愣地望向顧卿,似乎在一瞬間猛然明白了什么。
病榻之中,苦痛煎熬。忽而又一日,沉悶的大門,出現了一長身而立白衣之人,眉目溫和,目光憐憫。
步伐輕輕,話語親和:“小公子,可還好么?”
強打著幾分精神,睜開認出了是當初給自己黎草的那位行醫之人:“多謝先生相助,我還好。”
那人長嘆一聲,又將一木盒放于一旁道:“此乃月華草。小公子用溫水煎服之。一日三次。可略微減緩高灼之苦。”
月華草生于懸崖峭壁之上,而且正如其名,月華月華,要在月滿之時采下,才能保其效用。要采一株月華草,可謂是艱難重重。
能采得這一稀罕藥物定然是費了極大的心思,卜顏不禁眼眶一熱,頭磕碰在床上:“多謝先生。先生心胸慈悲,即使知我心存貪生之惡,也依舊出手相助。此恩此情,我當沒齒難忘。還懇請先生告知在下大名。我日后定當竭力相報此恩。”
那人卻忙托住卜顏的雙臂,阻止了卜顏的行禮,道:“小公子想活著,也不算是惡。大多時候,人都是想活著的。況且這月華草并非我采得的。我此次前來是受人之托。”
卜顏聞言一愣,忙道:“敢問先生是受何人所托?”
那人靜了片刻,才道:“小公子好生修養,過段時間我再來探望。至于我的名字……終老谷—陸修林。”
當初陸修林刻意不答那月華草是受何人之托來相送,卜顏一直以為是所托之人不愿被知道。現在想來卻是突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月華草生于懸崖峭壁,稍有不慎,便會葬身于深淵之中。想來是當初顧卿為采摘月華草,定是受了極重的傷,命懸一線,生死不知。機緣巧合之下,被陸修林所救,他托陸修林前來送藥。而陸修林念其傷勢甚重,生死無定,恐卜顏神傷之,這才瞞了下來。
“待我恢復之時,再來看你時,你身旁已經有了新的人在陪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