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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秦昱留得很久,從他來到那天直到我放假他都一直在。這都讓我覺得驚訝了，因為他向來忙得見首不見尾的,就上一次他跟我說要過來看我最后就只是“看”了半個小時又要飛走了。

而這一次他留下來的時間已經久到我都快要習慣每天早上起床就有噴香的中國式早餐而不是隨便從路邊的面包店買一個法式面包了。

我團坐在柔軟的吊籃椅子里,放下手中的書本看向正在廚房忙活的秦昱,“你上次說你要呆多久來了,”

秦昱回首看我,“陪你過完圣誕節。”

我怎么記得不是這么說的。我皺著眉頭，努力回想他那天晚上跟我說的話，無奈我最后真的困得沒啥記憶了。因為秦昱來法國,原本回國的形成往后推幾天,秦昱那邊似乎有事情要忙，雖然也不怎么見他出門。只是每天電話視訊不停，卻也不如在國內的時候連吃飯都沒有時間。

“來吃早餐,然后我們去買圣誕節用品。”

秦昱將煮好的面條端上桌子，我從吊籃椅子上面跳下來直接將書本給放到椅子上面。今天是12月23日，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原本我是計劃著回家的，不過秦昱卻說：“不急，事情還沒辦完呢?！?

秦昱大致要說的事情我有些清楚，近些年天朝一直在暗中回購當年流失海外的文物，當然其中不乏追討一些被不法人士給偷盜賣出去的文物。我雖然一直不清楚秦昱的具體工作是什么，不過近期看來他這次來法國的目的好似和一對元朝時期的象耳青花瓷瓶有關。

元朝時期因為其年代久遠，立國時間又短，所以傳世至今的文物很少，再加上元朝人特殊的墓葬方式，使得元朝的文物的價格很多時候要高一些。一只元朝的青花瓷瓶都可能要賣出三百萬的價格更何況是一對。

不過，我從來不過問他的事情，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可以跟我說的事情他會直接說，他不跟我說的事，我j□j他沒用。

午餐簡單的吃完之后，秦昱很快套上圍巾。其實有時候看他穿著休閑的風衣，配上一條灰色男士圍巾。整個人看起來跟平常的西裝革履完全不一樣，也蠻好玩的。今年法國的冬天很冷，雪早早的降了下來。我特意穿了一件紅色的大斗篷，然后將自己整個人縮在里面。

馬上就是圣誕假期了，商場里人都是滿的。

不過在你見識過天朝春節的購物狂潮之后，這些不過是小case。

秦昱牽著我的手在商場里慢悠悠的走著，我們兩人對于圣誕節的感覺并不如外國人那么濃烈，不過我倒是覺得用這個機會來裝飾一下屋子沒有什么不好。畢竟那個不算小的公寓平常就我一個人住，偶爾讓人感覺好寒冷。

正當我和秦昱在挑圣誕樹的時候，我忽然抬頭看到秦昱的目光并沒有落在圣誕樹上，而是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對男女身上。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言櫟以及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一些的女子。

那名女子有著南方美人典型的嬌小身材和柳眉細腰。臉上施著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如江南煙雨中靜立的處子一般。我側頭看向秦昱：“所以這就是你來法國的目的？”這個時候我終于記起來他跟我說來法國干嘛來了。

那名女子，言櫟的二姐言笛。秦昱此次來到法國的首要目標。

“她？還不值得我親自出馬?！鼻仃艂阮^舉起我的手輕吻一下，“你才是我來法國的目的。剩下的自然有人去搞定?！?

好吧，看在你還是會看臉色的份上。饒過你這次。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圣誕樹上，我心里盤算著我那個復式小公寓其實可以裝下最大的那顆7米的大樹。問題在于怎么搬進去呢？公寓的電梯肯定是裝不下的。

一般這樣的大樹都是為了酒店準備的。

正當我糾結的時候，言櫟和言笛自然也發現了我們。我可以想到身旁的秦昱應該是做了一些讓他們容易發現我們的事情，不然要在這么多人里看到我們也不是簡單的事情。我和言櫟最后一次見面時在學校里，我交完本學期的作業之后就再也沒去過學校了。被人圈養在家里的感覺其實很不賴的，更何況外面還下著大雪。

此時從新見到言櫟，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上次談話最后不歡而散，我倒也沒想好怎么面對他，秦昱微笑著和兩人寒暄，我一向是不會這些事情的。自然而然的站在旁邊當微笑花瓶。抽空便打量言笛一下。

言笛我見過不多，印象里總是溫溫柔柔的，就是大家閨秀的風范。卻沒想過她竟然會和秦昱追查的那對象耳青花瓷瓶有聯系。說實話我沒想過這樣門風嚴謹的一家人會和最為人不齒的販賣國家文物有關系。

在文藝界或者說在純文學領域，這樣的行為等同于漢奸叛國。

“所以你們挑好了么？圣誕樹。”言笛輕輕的問道，我終于從我自己的思緒中回神過來。發現秦昱恰到好處的遮擋著我一半的身子，不會讓我發呆的表情給人發現。我微笑著沖言笛點頭：“嗯，我想要那個?！笔种钢苯又赶蚓薮蟮?米高巨樹。

秦昱頗為無奈的回頭看我一眼似乎在控訴我就這么決定了也不問他一聲。不過在外人面前他從來是不敢對我如何的，我們之間的問題關上門了解決，這是我們的默契。言笛和言櫟似乎對于我的選擇都有些吃驚，就連一旁的工作人員都轉過來看我了。我聳聳肩表示：“咱家天花板高?！?

我住的公寓秦昱是直接買下了一個酒店式公寓的頂樓，8米挑高的復式樓層，一樓客廳處到二樓的天花板滿打滿算一共是9米還多一點。

“買這么高的，你打算誰爬上去放飾品？”

我無辜的沖他眨眼睛——你打算讓我上去么？

“好吧，那我們也就不打擾你們了。圣誕快樂?！毖缘岩娢液颓仃胚@個狀態便捂著嘴輕笑說道，“你們感情真好?！?

“圣誕快樂?！蔽液颓仃拍克脱约业膬山愕茈x開，然后秦昱側頭看我：“你真打算要那個7米高的？”

我毫不顧忌的給他一個白眼：“你真打算爬上去啊。兩米的意思意思也就行了。而且，似乎咱們的公寓抗不了這么高的樹吧。”

“其實你要真想要也不是沒辦法，自然有人得爬上去放裝飾品的?！鼻仃诺哪抗鈸Q換的落到7米高的巨樹之后，從哪兒閃出來一個人影，我想了許久才想起來這個人是五人中的老三——范明。

“嘿嘿，老大?！狈睹鲹蠐虾竽X勺，“那什么，你和嫂子先挑著，待會我幫你們扛回去。”

“讓你跟著他們，然后差一點就被他們發現了。如果不是我及時救你，你打算這次任務泡湯么？”秦昱淡淡的說道，“沒聽見洛洛說了要那個兩米的，趕緊過去扛。”說完，秦昱便牽著我走了。

我回頭看向范明一邊用不算流利的發文跟服務員說話一邊比手畫腳，樣子十分滑稽。不免笑了出來：“他好可憐啊，晚上讓他睡客房吧，反正是圣誕節呢，別那么狠了。”

“貨跟丟了，他自然是回來睡客房。不然的話我開口救他做什么?！鼻仃爬淅涞目瓷砗蟮那嗄暌谎郏翱丛谀銥樗f情的份上，等回去再收拾他?！?

晚上回到家，范明配合著工人將樹放到客廳里，然后我從購物袋里拿出一大堆的東西開始裝飾起來。秦昱掃一眼范明，后者立刻非常識相的不知道閃哪兒去了。我拿著彩燈站在那兒看他們兩人毫不掩飾的小動作不免好笑：“你又把他趕哪兒??？”

“這個時候不趕緊閃，難道當電燈泡么？”秦昱走到我身后將我手里的彩燈接過去掛到樹的高層，“本身我計劃著這幾天就我們兩個人過的，哼。”

我轉過身子正對他：“那你打算把他趕出去啊，我就算同意，你會做么？”

都是同生共死過的戰友，這些人在秦昱心中什么地位我自然是知道的。開口讓范明住進公寓里只不過是看出了秦昱對他雪夜執行任務的痛惜，順勢這么說的。秦昱單手攬著我的腰，低頭親一下唇瓣：“看在他還比較識相的份上算了吧?！?

我就知道。

我和秦昱兩人一起將圣誕樹裝飾好，然后我靠在他的懷里坐在客廳白色的羊毛毯子上：“現在點亮它？”

“不然你等什么？”秦昱握著我的手輕輕的拍掌，聲控燈立刻亮了起來。藍色的彩燈圍繞在樹上一層一層的很是漂亮。我長長吐出一口氣：“其實看久了也就那樣吧?！?

“嗯。”

我和秦昱相視一笑。

范明此時站在二樓往下一看：“老大，上來?！?

秦昱抬頭看他一眼然后直接起身。我也跟著起來拍拍屁股，重新窩到吊籃椅子里面去看書。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秦昱從二樓走下來看我：“咱們明天得出門了。”

嗯？為什么偏偏是明天？我有些奇怪的看著他。雖然對圣誕節的感覺并不十分重視，但是畢竟是平安夜，我總以為和他兩個人獨自度過的。不過我看他的表情，似乎這件事情并不是和我商量而是直接告知我。所以我什么也沒問就僅僅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