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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沖著他吐吐舌頭也不理會他的調(diào)侃就直接沖到屋子里。外婆正坐在搖椅上聽粵劇，聽到我的腳步聲之后便睜開眼睛看過來：“洛洛來啦。”外婆近幾年身體不好，甚少能出門走動了。

此刻向我伸出的手更換死骨瘦嶙峋讓人看了心酸。我搬來一個小凳子做到她身邊，捧著她的手說：“外婆，你身體好點了么”

“好著呢。別擔(dān)心啊。”外婆摸摸我的頭，“最近洛洛的學(xué)習(xí)怎么樣啊。我聽你舅舅說你在學(xué)習(xí)攝影啊。”

“嗯。”

“攝影不錯，好好學(xué)習(xí)可別三分鐘熱度啊。”外婆看向后頭，“你去看看你外公吧，他在書房練字呢。小心走過去，可別擾了他啊。”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聽過外婆和外公的故事。外公出生的時候已經(jīng)家道中落，后來又因為被打成了j□j所以被派到了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當(dāng)書記員。那個小山村才不過七戶人家，書記員在那兒的最大作用就是幫幫別人寫信，外公又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讀書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所以生活過得十分艱苦。

當(dāng)時外婆就是在那個小山村里認識的外公。外婆和外公是鄰居，外婆見一個好好的讀書人被生活折磨得不成樣子于心不忍便開始幫助他。幫他處理一些家務(wù)，干農(nóng)活，外出趕集的時候會從鎮(zhèn)上給他來帶一些便宜的書籍。

外公當(dāng)時跟說——其實那些書籍我都讀過，家里還有裝訂精美的珍藏本。有些甚至是古時候留下來的古書。但是就那么破舊的書也要花去月娥所掙的三分之一，是我在這個小山村里唯一的慰藉。

后來外公娶了外婆，不知是順應(yīng)民意還是有心報恩。村里人都反對，因為像外公這樣的人早晚是要出去的。他們都知道，大山留不住這樣的人。外婆好歹也是這山村里長得頗為白凈的女孩，為人又和善能干。很多人都說嫁給外公可惜了。

可是外婆卻說，我就是喜歡他才幫他做事情的。他要是走了不回來了也不怎么樣。我自己一個人能夠照顧自己。

后來正如村里人所預(yù)料的那般，外公被接了出去。外公說當(dāng)時你外婆背著他哭了一晚上還以為他不知道，第二天紅著眼睛將他送走的。

出乎村里人預(yù)料的是外公回頭來接外婆了，他來接外婆的那天，村里人第一次看到了高檔的轎車還有那些可以掛斷脖子的黃金首飾。外公讓外婆穿著嫁衣坐上車再走——我沒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婚禮，至少不能再委屈她一次。

外婆識字不多，頂多只能看懂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對外公卻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好。外公的書房是不允許阿姨進去打理的。這么多年都只有外婆親自為他打理。

我敲敲門，聽到里面混沌而低沉的男聲說：“進來吧。”這才敢推門進去。

外公是典型的南方男子，容貌清俊秀雅，年邁之后更是讓人看起來仙風(fēng)道骨的模樣。我乖乖的站在一旁等他將手中的字給寫完了才開口說話：“外公。”

“洛洛啊，你見過你外婆了”

“嗯，外婆在外面聽粵劇。”我做到藤椅上，順手拿起一旁的線裝書看，“她讓我來看你又讓我別吵著你。前后矛盾的很。”

一根毛筆桿子甩來，重重的打到額頭上。我吐吐舌頭趕緊走到外公身邊討好他：“哎呀外公，你打我待會我可告訴外婆了啊。”

“哼還學(xué)會告狀了。”外公雖然這么說著卻還是伸手揉揉剛才被打中的地方，“最近字練得怎么樣了寫一幅字給我看看。”

外公一直說字如其人，所以他從小就讓我聯(lián)系毛筆字，而且專門聯(lián)系方方正正的楷書。他說楷書寫起來容易但是寫得好卻很難，就好像做人一般。所以讓我慢慢從書寫的過程中體會他想要傳達的意義。

我默寫一副唐寅的《桃花庵歌》給外公，他看完之后抬眼看我：“洛洛，我從來都說過字如其人，文達其義。你寫這個是什么意思呢”

不愧是我聰明絕頂?shù)耐夤?

☆、撞破好事

“外公~”我坐到外公身邊，然后將他手里的宣紙給抽出來，“那我說完了，外公得保證不罵我啊。”

“你從小到大我什么時候罵過你啊。先說說看吧，外公又不是老古板。”對于我偶爾的無禮，外公是完全可以容忍的。他側(cè)過頭看我，對我的要求頗為感興趣。

其實這事在我心中醞釀很久了——出國游學(xué)的事情。

本身我沒打算那么早就走，爸爸媽媽肯定不會同意，家里的條件也不會允許我出門的。但是攝影比賽給了我這個機會。只要我能夠拿到那個神秘的特等獎的話。

那天舅舅告訴我，特等獎是去歐洲游學(xué)半年的機會。這是由文化部和教育部共同發(fā)起的，優(yōu)秀年輕學(xué)子游學(xué)事情。起因是要模仿當(dāng)年的先驅(qū)們的事跡，希望能夠讓年輕的精英們學(xué)習(xí)到國外的先進文化，也同樣認識到國外的現(xiàn)狀。為了將來建設(shè)祖國打好基礎(chǔ)。

這次的游學(xué)團不僅僅是由學(xué)習(xí)成績優(yōu)秀的天才學(xué)子們組成，還有各個方面人才，包括音樂，繪畫，體育等等。而現(xiàn)在各個領(lǐng)域都在舉行大型的全國比賽，這些都是為了選拔出最優(yōu)秀的人才參加歐洲游學(xué)之旅。

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qū)Υ瞬]有什么太大的興趣，我的目標依舊是二等獎的eos。自從海上時間發(fā)生之后，我想了許久。最后覺得或許出國一趟對我而言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這次的出國和上一次并不一樣。我上一次的出國基本可以說是糜爛之旅，后來去西藏還沒等我將一身臭毛病給戒掉呢，我就已經(jīng)來到了這個時空。

現(xiàn)在的我的確需要一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來安靜的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譬如攝影。當(dāng)然這一切的前提就是——我能在大賽中獲獎，而且是特等獎。

外公聽完我的話沉默了，他依舊清明的目光盯著我看，仿佛在透過我的眼睛看盡我心靈深處。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很過分，以外公現(xiàn)在的地位，想要讓我獲獎也不過是一句暗示的話語加上幾番動作就可以了。可是他卻什么都沒說，因為自小我就被教育過我們家雖然有一定能力，卻不可濫用。

以權(quán)謀私是濫用中的最嚴重的一件，若是擱在以前，掛在祖宗牌位前的家法會毫不猶豫的被請出來。可是現(xiàn)在外公卻一句話都沒說，這讓我有些呼吸不穩(wěn)。熟悉外公的人都知道，若是他不說話那么事情可非同小可。這天下除了外婆能夠直接打擾他之外，別的人敢多說一句就是一個死字。

“你真的確定以后要走攝影這條路藝術(shù)之路難走，若是闖不出一些名堂來，人生得不到該有的滿足感，會過得很痛苦的。”外公很是嚴肅的說道，“當(dāng)然，你也可以去報社擔(dān)任攝影師，可是外公可不認為那是你的志向。你告訴外公，你的志向是什么。”

“我的志向，是當(dāng)一名自由攝影師。”

“這樣的話，你的日子可不好過。你確定不后悔”

“不后悔。”

“好吧，既然如此，我?guī)蛶湍恪！蓖夤焓置业念^，“但是我也僅僅能幫你看看你的作品，點評一二。別的只能靠你自己了，這次游學(xué)并不如往常那般輕松，很多事情在還未歸來之前就已經(jīng)蓋棺定論了。前面的路怎么走外公幫不了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我知道。”

“哎”外公輕輕的嘆口氣，“前些日子你爺爺給我寫信，信中說道你的變化。我本以為是他疼你心切夸大其詞了。沒想到今日見到你，我才知道你爺爺說的根本不及你變化的三分之一。”

當(dāng)年就是爺爺堅持將外公從山溝里接回來的，也是爺爺冒著被彈劾的危險將公家的車借給外公去接的外婆。爺爺和外公的情誼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特別是在這個通訊已經(jīng)十分發(fā)達的年代，這兩人依舊保持著相互通信的習(xí)慣。信件的內(nèi)容是奶奶和外婆都不能看的。

“你爺爺只有你一個孫女，我也只有你一個外孫，你出生的時候你爺爺就跟我說哪怕是個女兒也要教出樣來。他身在縣里萬事抽不開身，所以從小是我教的你。現(xiàn)在看來我沒辜負你爺爺?shù)钠谂巍Ｔ谶@么多的孫輩中，你是最像我們的一個。”

外公慈愛的看著我：“僅此一次，外公為你破例。未來不管如何外公不會再幫你。”

離開外公書房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全部暗下來。外婆在我出門之后才推門進去說：“老頭子……”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楚，腦海里只想著剛才外公對我說的話。他說我最像他和爺爺，現(xiàn)在想來還真是無顏見他們。重活一世才真正到達了他們的高度，上一世的我真的辜負了他們的教導(dǎo)。偏生活成那個模樣出來。

媽媽在廚房里喊我們吃飯，身后的門打開外公和外婆相依偎著走出來。即便已經(jīng)年逾古稀依靠著外公的外婆依舊可以從臉上尋找到一絲嬌羞和幸福。我勾起外婆的手撒嬌說：“外婆，我想吃你做的清蒸魚了。”

“你這丫頭，說風(fēng)就是雨的，想吃魚怎么也不早說。現(xiàn)在去哪給你買一條去啊”

“那你下次給我做唄。”

“好，下次給你做。”

我見狀纏著外婆要吃更多的東西，她拿手的清蒸魚，番茄豆腐，香菇醸等等。纏到后來外公輕輕咳嗽了一聲，我在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