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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晏…是我錯了嗎?”輕顫的指尖拂過蕭玄玨皺起的眉心,劃過眼角的紋路,覆上他干裂的唇瓣,云衍紅著眼睛描畫著他每一寸輪廓,輕聲道:“對不起,是我從未考慮過你的感受,對不起…”
“云衍…”許是做了夢,或者是唇上隨指尖移動帶來的微癢觸感驚動了沉睡中的人,蕭玄玨不安的戰栗了一下,緊皺的眉峰凝出大顆大顆的冷汗,“云衍…不…不是這樣的…你是誰…啊…”
“子晏?”見此云衍忙抽回手輕輕拍打著蕭玄玨的面部,俯身輕喚:“子晏,我在這里,一直在…”說著將對方因為不安而攢緊的拳頭握住磨搓著,讓人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子晏,你做夢了,不要怕…”
“云衍!啊!!!”蕭玄玨大叫一聲,全身猛的一震,突然“嚯”得張開了眼睛。
“你醒了?”將人醒來,云衍終于松了口氣,坐過去拿帕子要為蕭玄玨擦拭額頭驚出的冷汗,剛伸出手卻被人一下扣住了手腕。
“子晏?”云衍微微詫異。
蕭玄玨沒有說話,只皺著眉定定望著云衍,睜開的眼睛中帶著些剛睡醒的朦朧。
“你怎么了?”見對方一直盯著自己看,因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怕再刺激到他,云衍不敢亂動,只得由著他抓著自己的手腕。
蕭玄玨依舊沒有說話,眼中的睡意褪去幾分逐漸恢復清明,只見他抬起另一只手,緩緩向伸向云衍的臉,直到碰到銀制的面具才定住,不再有任何動作。
云衍先是有些疑惑,待隔著面具感受到對方輕輕顫抖的指尖后,才算明白對方要做什么,更明白對方因為擔心什么而不繼續動作了。
強忍住眼中就要漫上來的酸澀,云衍握住那只撫在自己臉側的手,將它拉到面具的邊緣在接口處輕輕一扯,在面具剝離的那刻不忘將唇角上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輕聲道:“真的是我…”
蕭玄玨的眸子有了輕微的轉動,終于一點點恢復了光彩,松開扣住云衍的手輕輕撫向那張即使是在睡夢中也難以忘卻片刻的臉,指尖定格在他上揚的唇角,目光中有著不確定,蕭玄玨啞聲道:“行之…”然后他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又睜開,望著云衍一會兒才浮現出淡淡的笑意:“還好,不是又一場美夢…”
“…”時隔三年再次看到對方對自己的小心翼翼,云衍心中堵的厲害,但他知道此刻說再多都是多余,只得笑罵了一句:“傻瓜!”
時間仿佛靜止一般,為這一場重逢,他們都等待了太久,不過還好,一切都不算太晚。
偏巧有人不識趣,這時候端了藥來送,堪堪破壞了這一室逐漸明媚的氣氛。
張德勝因為掛念蕭玄玨的身體,竟然連規矩都忘了,也不敲門直接端了藥碗進屋。
“特使大人,奴才端了藥給皇——”張德勝悶頭道,他端著藥碗向床邊走了幾步一抬頭卻看到二人的定格的詭異姿勢,登時唬了一跳:“啊!”
聽到聲音,云衍回頭,卻忘了他剛才將面具摘下來了,與張德勝四目相對,二人俱是一愣。看到張德勝臉上逐漸擴大的恐懼和大張的嘴,云衍心道不妙,忙沖上去,可還是晚了。
“鬼啊!!!——”張德勝嚇得雙腿發抖,哇的大叫一聲,將手中的藥碗甩了出去。
云衍只來及接住藥碗,卻沒能捂住張德勝的嘴,見人已經嚇破了膽,只得無奈失笑。
“張公公,別叫了,我是人不是鬼。”
蕭玄玨見張德勝嚇得屁滾尿流也忍不住笑出聲,他扶著床撐起身子,笑道:“瞧你那膽子,哈哈哈,咳咳。”
聽到蕭玄玨咳嗽,云衍又回到床前,將已經坐起身的人按回去,責備道:“還不是你非要給我弄個假死藥,現在東莞人人都知道我已經是個死人了,不害怕才怪。還有你,不好好躺著休息,起來干什么?”
蕭玄玨便乖乖躺回去,對于責備他只露出個無辜的表情。見張德勝雖然不再哭嚎,卻依然在發抖,只得對他道:“別自個嚇自個兒了,你仔細看看,他是你的云公子!”
“云…云公子?”張德勝定定神,惶惑地望著云衍,朝前邁了幾步到云衍跟前拿指頭戳了戳他的胳膊,應是感覺還是不太真實,他又拿手戳了下云衍的臉。
蕭玄玨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沉著臉道:“你的手往哪戳呢?”
這邊張德勝剛確定了云衍是真人,正歡欣著呢。一時激動“哇!”哭著就將云衍抱了個滿懷,險些將碗里的藥晃出來。
“云公子,真的是你回來了,小的就說嘛,您不可能就這么去了,皇上怎么舍得給您喝毒酒啊~嗚嗚嗚~”張德勝將人摟得死緊,絲毫沒注意自家主子愈加陰沉的臉色。
“張德勝!”蕭玄玨黑著臉叫道。
“唉?”摟著云衍,張德勝抬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蕭玄玨:“皇上,您有什么吩咐嗎?”
“…”蕭玄玨被噎了一下,又見被抱著的那個就這樣任人抱著也不推拒,還瞅著自己面帶微笑,又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抱起能讓其他人占了先,于是冷聲對張德勝道:“你出去,咳咳,立刻,馬上!”
“……”張德勝愣了一秒,不明白自家主子剛才還好好的怎么一會兒就變了臉,終于發現自己此刻正抱著的是那人的心頭寶,忙松了手退開一步。只不過他沒有立刻出去,而是看著蕭玄玨依舊蒼白的面色道:“皇上,奴才要看著您將藥吃了,如果您再將藥全吐掉,便是王太醫也束手無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