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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幾日云衍一直坐在窗邊看書,時不時抬起頭就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他發現一連四日都沒有看到蕭玄玨進出王府,所以才想問問究竟。
“沒…沒什么不方便的。”蒹葭忙道,“王爺若知道您今日問起他來,不定有多高興呢。可是…可是他現在不在王府。”
云衍輕聲重復了一遍:“不在?”
“對啊,已經三四天了,三天前宮里來了人,王爺就跟著進宮了,然后就一直沒回來。”蒹葭回道。
云衍皺了下眉:“這樣啊,可是宮里出了什么事?”
“回公子,奴婢不知。”
云衍低下頭沒再說話。蕭玄玨此次進宮似乎有些不尋常,會是什么呢?朝堂上的事云衍很少過問,他相信經過這幾年的歷練和部署,蕭玄玨有能力應對。只是,心底隱隱還是有些不安。
“我吃好了,剩下的你拿出去罷。”放下碗筷,云衍輕聲道。
看著桌上幾乎原封未動的膳食,蒹葭有些為難:“公子再吃些吧,您吃這么少,身子怎么受得住。”
“不礙事,吃的少,活動的也少不是。”說著他還故意指了指自己的雙腿。
“公子萬不要這樣說,您的腿只是暫時的而已,過幾日就會好了。”蒹葭有些受不住,鼻子發酸。身為一個受過特訓的暗衛,原本是不會輕易動感情的。可是她發現,自己在云衍身邊伺候的越久,內心就變得越柔軟,她現在都有些當心有一日自己再拿不起刀,殺一個人了。
“你不用安慰我。”云衍笑了笑,“不過…還是謝謝你。”
“我…”蒹葭張張嘴想繼續說些什么,不過最后還是,“奴婢先退下了。”
“嗯,去吧。”云衍擺擺手,坐回書案后繼續去看他那本未看完的書。
其實自從重新搬回行云閣,云衍的睡眠質量一直都不好,往往到了亥時還難以入睡,但由于蒹葭為了近身伺候所以房間就在云衍的隔壁,所以他一直是在戌時就熄了燈,然后在床上挨過兩個時辰的。
這日他照例在戌時熄了燈,可是雨似乎有轉大的趨勢,噼噼啪啪的雨點兒砸在房頂窗棱上,更是讓人難以入眠。加之近日他確實心情有些煩悶,于是索性和衣坐在床邊聽起屋外的雨聲。
曾經,似乎也是這樣一個雨夜,自己去為蕭玄玨收集尚名義勾結外邦造反的證據,誰知被那人誤解,還因此引發了潛藏在體內多年的寒毒。
應該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數罷,屬于誰,不屬于誰,老天將一切分得清楚。早在十八年前,他與蕭玄玨就注定是不可能的了。若不然,自己落水后為何任蕭玄玨鑿開下游三十里的冰層都找不到,二人因此就這樣生生錯過十八年呢?
張眼望著漆黑的虛空,云衍喃喃自語:“行之…到現在,你可還能分得清,你們二人是誰欠誰更多嗎?是你欠他,是你欠他啊!從十八年前,你就不該去招惹他…你們現在遭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種下的惡果啊…呵呵……”
“梆梆!梆梆邦!”正在這時,屋外響起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
“誰?!”云衍心底一驚,這么晚了,天又下著雨,誰會大半夜敲他的門,而且還這么用力。
“梆梆邦!”沒有人答話,敲門聲卻一下比一下急促,幾乎讓云衍以為他再不去敲門,門就會被敲壞。
無奈,云衍只好搖動輪椅去開門。
甫一打開,便有一個人對著他栽了過來,撲倒在他腿上,是蕭玄玨。
“你來干什么?你走!”云衍冷聲道,并且嘗試著去推開他,結果嘗試了幾下卻毫無反應。
“行之…我父皇…駕崩了。”
極輕的幾個字飄進云衍的耳朵,帶著濃濃的鼻音。他這才發現,對方滿身的酒氣,而且的衣物都被雨水打濕了,雖是夏季,蕭玄玨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
“行之…”又一聲,如囈語般,卻讓云衍狠不下心再去推他,只輕輕收緊了雙臂,將伏在自己膝頭的人環住。
住在隔壁的蒹葭聞聲拉開門,正見伏在云衍膝頭一身狼狽的蕭玄玨,她下意識捂住了嘴巴:“王爺!”
聞聲云衍突然抬頭掃了她一眼,淡淡道:“沒你的事,你回去睡罷。還有,如果你真的是為你家王爺好,方才你看到了什么,最好在今夜過后,全部忘記。”
只是極淡的一聲,根本連威脅都算不上,卻讓蒹葭不由自主的點頭:“是…公子。”然后她快速拉開門回自己的房間了。待到屋里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是怎么了,竟然被那人的一個眼神嚇得六神無主?不過看云衍方才的樣子,應該不會做出傷害王爺的事吧,那就暫時聽他的,明日什么也不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