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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愛
“微臣…遵旨。”云衍道,同時轉動輪椅,如同什么都不曾發生過一般,緩緩駛出了軒轅殿。
趙無極應該是一直在門外守著的,見云衍出來,他忙過去迎接,伸手要幫云衍推動輪椅。
“云公子可看到了,皇上這幾日身子是越發的不好了,今日能和公子說這么久的話,咱家還真擔心皇上會累著,沒發生什么吧?”
云衍向后斜了趙無極一眼,趙無極跟了皇上這么久,他不相信這個人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云衍懶得去想了,畢竟一切都不重要了,今晚過后,所有的一切對于他都不再重要了。
“不勞趙公公相送了,云衍自己一人可以回去。”似壓抑著什么,云衍拒絕了趙無極的幫助。
“公子確定一人能行?”可能是蕭景瑞提前吩咐過他要對云衍以禮相待的緣故,面對云衍的拒絕,趙無極顯得有些為難。
云衍點點頭,蒼白著臉色,輕聲道:“無妨,我一人足矣,皇上今日與我長談,其中許多誨人至深的道理,我還要好好參悟。”
“如此,咱家就不打擾公子了。”趙無極點點頭,又朝前推了百米左右的距離才轉身朝著軒轅殿的方向往回走了,大概是回去復命罷。
云衍獨自驅動輪椅,腦中回想的卻是方才蕭景瑞對他說的話。
“不管嘴上說得再怎么好聽,頭腦里再怎么強迫自己相信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可當真被自己心愛的人利用,還是會心痛欲死罷?你不是圣人,別再勉強自己了,行之……”
“朕也是一國之君,朕的后宮,就是整個天下,是權衡各方勢力的砣。朕不能因為一個秦臻容,而棄天下于不顧,所以…是容兒察覺到了朕的為難,她說‘皇上,請您賜死臣妾罷’…”
“在還沒有人拿你去逼他,在他還沒有因為所謂的‘不得已’而再一次利用你,甚至…在他不得不像朕一般,下令賜死你然后自己懷著深深地自責、不安、悔恨和思念度過剩下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輩子…的時候,朕給你一個機會讓你主動離開他…”
“所以…我該怎么辦?子晏?我真的要…離開你嗎?唔…哇…”思念涌動,云衍沉吟一聲,終究沒忍住胸腔翻騰已久的血氣,吐出一口血來。斑斑點點的血跡落在雪地上,如同盛開的紅梅。
“小衍!”花無醉在原地等的太久有些著急了,擔心云衍在路上發生什么意外,所以迎了過來。遠遠見到雪地中緩慢移動的人影兒后,他立刻跑了過來。
聽到花無醉的叫聲,云衍迅速回過神來,抬手慌忙去擦拭唇角的血跡,卻還是晚了一步。
捉住云衍的手腕,再看地上的斑駁,花無醉一驚,顫聲道:“這是…怎么回事兒?”
“沒什么。”云衍抽回手別過臉不去看對方,驅動著輪椅上前走,卻被花無醉自身后拖住。
“什么叫沒什么,這些血是怎么回事兒?皇上對你說了什么?他對你說了什么把你逼至此境?”
“我說了沒什么!”云衍猛地轉過頭怒視著花無醉,唇角帶上了涼薄的笑意,冷冷道:“花無醉,你就這么愛多管閑事嗎?”
花無醉一愣,不可置信的向后退出一步,“我多管閑事兒?你竟說我多管閑事兒?”隨后他又自嘲笑著點頭,道:“沒錯,我就是多管閑事兒!從小到大,有關你的閑事兒我還真是管過不少!我就是這么賤,有什么辦法?!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與你有關,我就忍不住要去管,要去關心,要去…”
“……”云衍呆呆望著有些情緒失控,語氣里帶著自虐的花無醉,他想,自己方才的話無意中似乎觸碰到了不該觸碰的東西。
“怎么?我的關心讓你感到困擾了嗎?我也很厭煩這樣的自己啊,一聽到你有個什么就擔心的要死,我可是殺人無數的大將啊,竟連這些骨氣和棄你不顧的決心都沒有,自從你回來后,我都變得不再是我自己了,我也很厭煩啊!云行之!你太狠心了,你為何就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兒,少讓人這么擔心嗎!”
“花…無醉?”這下云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只能輕聲呼喚著,希望對方能冷靜下來,“花無醉,花…哥哥…唔…嗯……”誰知,下一刻對方卻突然吻了上來。
云衍完全愣住了,完全喪失了反應的能力,只得任由對方自背后半俯下身擁住自己,他被迫仰著頭與之親吻。
“推開我,求你,推開我罷。”花無醉乞求道,滾燙的熱淚滴落在云衍唇角。云衍卻沒有任何反應,只如木偶一般任其予取予奪,甚至最后主動回應起來。
這一吻,花無醉如在戰場上殺敵一般,極其慘烈,幾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和勇氣。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此生唯一的機會。
“行之,我愛你啊…我也愛你啊…”一吻結束,花無醉蹲下身額頭抵在云衍后背,以一種下跪的無望姿勢,如同虔誠的佛教信徒在祈愿一般輕聲道:“行之…你早就察覺到我對你的心意了吧,你真狡猾,明明永遠都不會給我那個機會,卻不推開我,你剛才怎么不推開我。你知道這樣會讓我生出新的希望來啊,可是…為什么我反而比之前更加絕望了呢?”
“……”云衍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剛剛找回的呼吸,輕聲道:“或許…我也愛你也說不定…”
花無醉吃驚地忘記了呼吸,他猛地抬起頭來,心中充斥著不知是狂喜還是狂悲的情緒。
云衍繼續以一種空靈的聲音道:“見你這樣絕望而傷心,我的心不會比你少痛半分。但是,比起我和他之間的恨與愛,絕望與悲情,十八年的等待與思念,以及這個…”云衍再次從袖間拿出曾經讓花無醉看過的明黃色絹帕,“就算我對你有那么一點兒愛意,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