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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笔捫k笑著點點頭,起身從床頭的百寶架上取下一個木匣,“打開看喜不喜歡,臘八那日我找人定做的,本想留著除夕夜守歲時…后來……”說到這里,他便說不下去了。
云衍清楚對方的語塞是因為什么,除夕那日,他們正在歷州城外的軍帳中。
他沒有說話,只輕輕打開匣子,里面是一件淡紫色流云錦織就的袍子,上面用顏色稍深寫的絲線繡著大朵大朵的紫荊花紋。
驚喜自眼中一閃而過,不得不說,就算他喜愛白色,這件淺紫的袍子也很合他的眼緣。流云錦折射著窗外的月光,不張揚,帶著些溫潤。輕輕撫摸著觸感柔滑的袍子,云衍輕聲道:“臘八那日去肉鋪之前你說肚子痛,是不是就是去裁縫鋪定做這個了?”
“經過那家鋪子時,我見這錦緞料子不錯,就算是宮里的貢錦也比不上,心想也許你會喜歡,所以就…”蕭玄玨怕對方不喜歡,忙問:“怎么,你可是不中意?”
“它很好看。”云衍抬頭對他笑了下,“今晚我就穿它了?!?
“嗯?!笔捫k開心地抖了下眉毛,又摸出一根同色的發帶,道:“等下將頭發也束起來罷,這樣披著有失禮…”一句話未說完,云衍已經變了臉色。
“不,不要,快拿開!嘔——嘔——”
“行之,你怎么了?”蕭玄玨大驚,忙將發帶丟到一邊,拉起伏在床側嘔吐不止的云衍,“是不是又難受了,要不要緊?”
“咳咳,沒…沒事…”云衍喘著粗氣,蒼白的臉頰帶上了病態的潮紅,輕聲道:“可不可以…不用發帶…我不想再記起…咳咳…”
他怎么忘了,云衍曾經用發帶勒死了李安等人。讓他用發帶不就是在時刻提醒他在歷州那些噩夢一般的日子么。蕭玄玨心疼的將人拉進懷里,拍著他的后背安撫道:“對不起,行之,我忘了…對不起…”
☆、宮輪
最終云衍還是沒有用發帶束發,而是用了蕭玄玨的一根紫玉簪子將長發挽起一半,垂下的發絲就披在肩頭。
雖然幾日來的病體讓他整個人輕減了不少,但因為是冬天穿得后些,所以那件紫色錦衣穿起來倒也合體,比之以往的一身素白多了生機,襯得他的病容也消減幾分。
蕭玄玨則一改往日的黑衣裝扮,也許是為了搭稱云衍的紫色,他穿了件深藍色的外衫。和煦如春風的顏色將他平日的冷俊遮掩起來,生出淡淡的暖意。
張德勝備好馬車回來后見二人,開口便道:“王爺,您和云公子看起來真般配啊。”
“本王與行之是夫妻,豈有不配之理?”蕭玄玨瞪了張德勝一眼,似是十分不滿他排的馬屁。
云衍只窩在蕭玄玨懷里掩了唇輕笑,一雙狹長的眸子微微彎起,分外明亮。因著現在雙腿不能走動,蕭玄玨便執意要將他從屋內抱上馬車。
“你放下罷,還有好遠呢?!痹蒲軖暝聛?,“讓下人找架輪椅來就好,我自己可以?!?
“你又不重,我抱得動。”蕭玄玨笑道,一步步走得平穩。
一旁的張德勝接口道:“就是就是,這幾天公子你睡著不知道,其實王爺每天都抱你去后院的花園里曬太陽呢,他可不嫌累,再說您這么瘦…”
“就你多嘴!”蕭玄玨飛起一腳踹在張德勝的屁股上。
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張德勝回頭對云衍吐吐舌頭,低聲道:“看吧,王爺力氣可多著呢,你就讓他可勁兒抱吧?!?
“呵呵…”云衍被他主仆二人之間的拌嘴逗得忍不住發笑,“呵呵,咳咳咳…”
蕭玄玨微微皺眉,再次瞪張德勝一眼:“就你話多。”
“我沒事,嗆了風了而已,并沒有什么不舒服?!痹蒲苄Φ溃殖捫k懷里縮了縮,用低到只有蕭玄玨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張總管如果不說,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這幾天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恩?”
“咳吭…”蕭玄玨干咳一聲,沒有答話,見馬車就在了腳步。
云衍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對方的側臉,就著皎潔的月光似乎在那人臉上看到一絲紅暈。心情突然愉悅起來,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輕輕笑了起來。
其實,拋下一切奮不顧身地愛一次,也很好。云衍想著: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他絕不會答應當初的那場交易;如果可以,他更希望這次的幸福可以持續的更久一些,雖然自己只剩下一年的壽命。
子晏,我永遠不會讓你知道,云行之是用怎樣一個血淋淋的心,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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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備在毓欽宮的觀月臺上,只有五六桌,宴請的都是些正三品以上的官員和皇親國戚。
觀月臺名曰臺,卻是間不折不扣的屋子,并不是什么四面無墻只有幾根柱子支撐的高臺。而它之所以叫做望月,則是因為它確實是整個皇宮中最高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