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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這么沉一定是累了,我去叫人送水來,洗洗再睡罷。”蕭玄玨有些失望地嘆道,翻身披了衣服下床去叫人送熱水來。
待張德勝差人送來熱水,蕭玄玨將云衍抱進浴桶為他清洗了身體,盡管桶內的水溫很高,但云衍的身子依然冰涼,加之他瘦得皮包骨頭,抱在懷里又冷又硬就像抱了塊冰一樣,但蕭玄玨卻絲毫沒有嫌棄,只細心為他擦洗。
直到二人都已經洗干凈了水溫也差不多涼了才將人擦干抱回床上,他把云衍摟在懷里,有將他擺成也摟著自己的姿勢才安心睡覺了。
☆、醒艾
出奇得自過年后皇上一直沒有上朝,是以蕭玄玨每日都有大把的閑賦時間呆在府里不用外出。
于是他便白日陪云衍說話,跟他一同回憶小時候的事情。雖然蕭玄玨幼時的記憶中全部是對云衍那個肉團子的厭惡和嫌棄,現在回想起來點點滴滴卻覺得溫馨了。晚上同榻而眠,每每心念悸動時便趁人昏迷占盡便宜,反正云衍毫無知覺不會對他反抗一絲一毫,相反,如果云衍真的醒了會不會再讓他碰都是個未知數。
這日正午,蕭玄玨從外面興沖沖地推門進來,張口笑道:“衍哥兒,今日外面天晴的很好,你想不想再出去曬曬太陽,嗯?”俯身撥開云衍臉側的一絲亂發,蕭玄玨寵溺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想去了。”說著他將云衍自被窩里拉起來,為他穿上棉衣棉服,又披上披風包嚴實了,才將他打橫抱起來往外走。
“王爺,您又要帶云公子去曬太陽啦?”張德勝正在澆一盆花,見蕭玄玨抱著云衍走出晏思樓,忙放下手中的水壺迎上來請安。
“是啊,本王瞧著今天太陽出的好,帶他出來走走。”蕭玄玨笑了笑,說得隨意就好像云衍正醒著,站在他身邊一樣。
張德勝心中酸澀,但還是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朝云衍昏迷不醒的看了看,興奮道:“云公子的氣色比上次出來時又好了許多,胖了些呢!多曬曬太陽就是好啊!”
蕭玄玨順著張德勝的話往自己懷里瞧,發現云衍的臉頰似乎果然比五日前豐腴一些,下陷的沒有這么厲害了,而且有了紅暈。他笑了笑,道:“是啊,他吃藥比以前順利些了,今天早晨還吃了一口皮蛋粥呢。”頓了頓,蕭玄玨抬頭看看正好的天色,忙道:“本王這就帶他繼續曬太陽了,你好好干你的差事!快去!”
張德勝腆著臉笑了笑,忙轉身跑回去繼續澆花了。因為再不轉身他就忍不住眼眶里的淚水,而當他再次拿起水壺時,已經淚如雨下。
什么人比之前胖了,氣色好了,都是他胡說出來安慰蕭玄玨的。云衍臉上灰敗的氣色,讓張德勝有種他再也不會醒來的感覺。
“嗚嗚…云公子您就快醒醒吧,再不醒王爺就真的瘋掉了。奴才還從未見他對誰這么上心過,所以就算他有什么做的不對的地方,您醒來打罵他一頓,也比這樣折磨人好受的多啊…嗚嗚……”張德勝一邊澆花一邊抹眼淚。
“衍哥兒,你剛才聽到張德勝說的話了吧,他夸你氣色比以前好了呢。”坐在后花園里的一張石桌旁,蕭玄玨攬著云衍讓他半躺在自己懷里,喃喃道:“又過了五日,你該醒了罷。”
等不到回答,蕭玄玨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遠處的一株臘梅上,他如哄小孩睡覺一般輕輕拍打著云衍的后背,緩緩道:“還記得小時候嗎?那時你才五歲吧,長得可真胖,不像現在瘦得我一只胳膊就可以將你抱起來,本王敢打賭,你那時比九歲的我還要重。”
說著他低頭看了眼沉睡的人,嘆道:“其實你胖些挺好的,多可愛,肉乎乎的一團,呵呵…”將視線重新落回樹上,蕭玄玨復道:“那次我說梅花聞起來很香,你就傻乎乎地要爬樹去摘梅花給我,結果你太沉了,壓斷了樹枝從樹上掉下來…
好像是花無醉跑過去接住你罷,哈哈,他那時才七歲,就裝得跟個大英雄一樣,還說什么英雄救美,結果被你砸倒在地,摔了個嘴啃泥!”斂起笑,蕭玄玨拂了拂人瘦削的臉頰,嘆道:“其實那時我也想去接你的…如果…如果你不是每天都纏著我的話,我一定不會討厭你…
后來半路遭遇埋伏追殺,你為了救我墜入冰湖。你讓我先走…我知道與其兩個人一起掉下去淹死或者我留下被殺死,都不如聽你的去般救兵,這樣或許我們都可以活下來,但是當我帶著近衛軍趕到冰窟時,你已經不在了…我命人鑿開了下游三十里的冰層,卻連你的尸首都沒找到…我以為你死了,傷心難過了好多年,直到十七歲封王,我才在王府親自監工建造了行云閣…
行之,你知道嗎,我是皇子,而且是皇后的眼中釘…所有與我有關系的人,都會受到牽連和迫害,你那時不該一直纏著我還對我那么好的,否則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你沒有身中寒毒,如果我再早些相信自己是真的愛上了你,那該多好?”
話聲就此停住,蕭玄玨呆望著遠處的臘梅,有風吹來拂落了一樹潔白。
“起風了?”蕭玄玨嘀咕了一聲,擔心地去看云衍的披風有沒有蓋嚴實,低頭的那刻卻是怔住,因為他看到云衍蒼白瘦削的臉側有兩條細細的水痕沿著眼角正緩緩滑入鬢角。蕭玄玨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臉,卻發現臉上很干燥,并不是自己在哭,那么……
“云衍,你哭了?!”蕭玄玨欣喜若狂,猛地將人拉起來緊緊摟住,下巴抵在云衍肩窩,湊到他耳側笑道:“你聽得到我在說話對不對?你一定聽得到對不對?”
將唇瓣移到對方眼角細細啄去水痕,蕭玄玨心疼道:“別哭…如果你真的還在氣我,就醒來打我一頓解氣罷。”
云衍還是毫無反應,但眼角的水光卻未停止。他似乎做了什么夢,一直在哭,沒有聲音沒有動作,只是無聲流淚。
“是我的錯,是我方才的話惹到你了?”蕭玄玨一邊為云衍擦著不停落下的眼淚,一邊輕聲詢問,明知得不到答案。他抬頭看看已經西斜的太陽,決定還是先將云衍帶回晏思樓的好,畢竟現在是寒冬,只有正午那一會兒太陽是暖的,過了時辰就該涼了。
回到晏思樓,他將人重新放回床上,又去點了火爐才再次坐回床邊。云衍已經不哭了,閉著眼安靜的樣子就象是在睡覺一般,雙頰由于剛從室外回來冷熱交替毛細血管膨脹也顯得紅撲撲的,多日來的病態倒少了幾分。
握著云衍的手在掌心揉搓,蕭玄玨笑了笑:“你剛才一定是聽到我說的話了,那么現在呢?現在你也一定聽得到,那你就好好給我聽清楚了。”拉起云衍纖細的手在唇邊吻了吻,蕭玄玨輕聲道:“云衍,我愛你,是真的愛你。不是因為你是雙結樓樓主,也不是因為十八年前你救過我,不是愧疚,不是感激,更不是利用,單純的你就是你!”
“……”云衍的手指幾不可查的顫動了一下,立刻被蕭玄玨敏感的唇瓣捕捉到。
蕭玄玨心下一喜,看來對方真的能聽到自己說的話,并且能做出相應的反應,那是不是說明他的意識正在蘇醒,同時也說明云衍下意識在逐漸原諒自己并且再次接受自己?
將云衍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蕭玄玨再接再厲:“你是不是就快醒了?今天中午你看出來沒有,張德勝那副表情,明明是在騙我,還說你胖些了,可你現在皮包骨頭,看看你這手,我拿著就好像泡椒鳳爪似的。”頓了頓,蕭玄玨故意沉下聲音威脅道:“花無醉最愛吃雞爪子了,你要再不醒我就命人將它剁下來給他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