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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小習武，所以蕭玄玨的力氣不算小。盡管被勒住脖子，但他還是掙扎著探手向后摸去，并且摸到了專屬于人類的五官。那是個人，不是什么水怪，而且對方似乎并沒有什么力氣，若不是因為背對著那人而且他在地理位置上又絲毫沒有優勢，他有信心一招就能將對方制住。

對方的繩帶越受越緊，但蕭玄玨知道那人就快沒有力氣了，因為他的呼吸越來越弱。剛才發力勒住蕭玄玨的那一下，估計耗盡了對方積攢的體力。所謂垂死掙扎，那人竟然不等蕭玄玨被勒死就著急著湊上他的頸間去咬他的脖子。

蕭玄玨心中一驚，那人是等不及要喝他的血了，可他怎會坐以待斃，于是抓住纏在脖子上的絲帶猛地一拉，那人似乎也沒料到他竟然還有力氣反抗，怔了一瞬。也就是這一瞬，蕭玄玨探手扣住了對方的手腕，卻瞬間僵住。他碰倒了什么？那人的右手手背，有一塊凹凸不平的橢圓形傷疤，那天看火龍時為了救自己，云衍的手被…

“云衍…是你嗎？”沒找的人之前喊得嗓子都啞了，現在對方就在自己背后，蕭玄玨張張嘴，聲音卻小得厲害也顫得厲害。

“……”身后的人也僵住，唇瓣就停在他頸側，卻再沒有向前。

許久等不到回答，蕭玄玨輕輕拉下頸間的絲帶，才發現，那是當日逛集市時自己買來送給云衍的發帶，兩頭串著的玉珠子買時并沒有，是他后來專門命人打磨圓了親手串上去的，一邊三顆。

“是我…你不認得我了么？我是蕭玄玨，是你的小哥哥，行之…”蕭玄玨輕聲道，并沒有回頭，二人維持著蕭玄玨半跪在地上而云衍站在水里伏在他背上的姿勢。

“你是…小哥哥？”身后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帶著幾許迷茫，似乎對方想不起小哥哥是何人，又好像時時刻在記憶里，現在才重新提起。

盡管對方只說了很輕的幾個字，但依舊讓蕭玄玨內心狂喜，真的是云衍的聲音。“沒錯，是我，行之，我認出你了，我看過你寫的《清平樂》，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才認出你…”

“嗚嗚嗚…嗚嗚嗚……”不知何時，有嗚咽聲想起。

“行之…”蕭玄玨輕聲道，握著云衍的右手慢慢收緊，“我來接你了…別哭…“

“小哥哥，你…你這次終于來救我了…嗚嗚…這里好冷，我好怕…好餓…好…呃嗯……”最后一絲力氣終于耗盡，云衍暈了過去。

“云衍！”蕭玄玨驚呼，忙轉身將正往水底沉的人拉住，一把拖出水打橫抱在懷里，才發現，云衍的下半身軟綿無力的垂拉著，方才他之所以在水里，是為了借著水的浮力才勉強站住，否則根本站不起來。

蕭玄玨無法想象云衍失蹤的這幾日在此處都經歷了什么，他也不敢想。他知道，方才見到的那兩具死尸就是被云衍勒死又喝干血液的，其他地方不用找就可以知道，定還有三具同樣的尸體。以云衍見到小乞丐就送衣物被褥的品性對比之他現在為了活下去而殺人飲血的做法，蕭玄玨除了心疼，竟說不出云衍的一個不字。單憑云衍無力的雙腿和被餓到喝人血充饑就知道他在此承受的定是非人的折磨，而他一定有必須要活下去的堅強意志和理由，否則他一定不會動手殺人的。

只這樣想一想，蕭玄玨就感到呼吸都是痛的。即使此刻他已將人緊緊摟在懷里，融入骨血，卻還是無法溫暖對方接近冰點的體溫。

蕭玄玨將人抱起來，沿著來路摸黑往回走，每一步甚至比之前更小心謹慎。他怕自己踩空不要緊，云衍卻要再次浸入冰冷刺骨的潭水里了。

“好冷…好餓…”云衍喃喃，無意識地縮進蕭玄玨溫暖的懷抱，“別丟下我……”

“我不會丟下你，再也不會！”蕭玄玨鄭重道，低頭吻了吻云衍的唇角，卻聽到——

“對不起，我必須要活下去，我還要看著他做…做一個好皇帝…我…子晏……”

蕭玄玨只是僵了一下，直起腰來他抿著唇什么也沒說，攬著人的手臂慢慢收緊，空出一只手扣住石壁上的凸起，雙腳踩踏著石壁借力，幾個縱躍之后摸索到之前被他纏繞在一塊巖石上的繩索。

因為抱著云衍，所以不能將繩子纏在腰間，他只好抓住繩子一端在自己手腕上緊緊纏繞了幾圈，稍稍用力磴了磴。

地面上的花無醉等人收到信號，急忙開始收繩子。感覺重量比之前重了許多，知道是人找到了，不由得全都松了口氣。

☆、枉錯

“上來了，上來了！快，搭把手！”一個近衛守在洞口，見蕭玄玨二人已經被拉近出口，忙招呼著旁邊其他幾人過來幫忙。眾人使力，一下將蕭玄玨他們拽了出來。

“啊！王妃找到了！”眾人歡呼，絲毫沒注意蕭玄玨陰沉的臉色。

“怎么臉色這么難看，人找到了該高興才是。”花無醉放下手里的繩子走上前，想要查看云衍有沒有受傷，剛伸出手卻被蕭玄玨猛地揮手隔開。

“別碰他！”蕭玄玨吼道。

“怎么了你，在下面發生了什么？”花無醉道，瞥見蕭玄玨的手腕已經被繩子勒的血肉模糊，急道：“你的手受傷了，把人交給我，你去上點藥罷。”

“不用，我沒事。”蕭玄玨道，聲音低沉了幾分，不過依舊帶著冷意。他將無力靠在自己肩頭的云衍打橫抱起，一步步向外走去，面無表情道：“孫斐然呢？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他給我找出來，本王不管他是誰的人，定要把他，碎尸萬段！”

“這個你不用操心，人已經找到了，就在衙門里。”花無醉道，他緊走幾步拉住蕭玄玨，“可你就打算這樣將人抱出去嗎？他現在渾身是水，又這么虛弱，就這樣出去被冷風一吹豈不要了他的命？”

“他不會喜歡留在這里的。”蕭玄玨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