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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殷紅的液體自口中涌出重新灌進酒壺,那些入口的鴆酒便帶上自己的血腥味兒了。“咣”,白玉的酒壺終于隨著他的脫力摔在地上,玉碎,血染一地。他最后漾開唇角扯出一抹笑來,嘴唇微動,喃喃輕喚:“子晏……”
我說過,行之不是你的枕邊妻,而是你的手中劍。飛鳥盡,良弓藏,你終于不再需要我了。
視線模糊的那刻,仿佛又看到那年,那天…人生初見。
☆、歸來
皇城之中,十里長街。
無論貧貴,一道賜婚的圣旨下來,家家戶戶門前便都掛滿了紅色的燈籠,貼遍了大紅的喜字。
從晏王府到云相府,不過三道街的距離卻匯聚了幾乎整個皇城的人,幾層的茶肆酒樓窗邊滿是擠破腦袋等著瞧熱鬧的,路邊自是不用再說。
不多時,喜樂奏鳴的聲音陣陣傳來,依稀可以瞧見迎親的隊伍了。丞相府與皇家的聯姻,又是皇上親自下旨賜婚,經由皇后一手操辦的親事,場面之大,可想而知。
“嘖嘖,不知皇上怎么想的,讓相府與晏王沾了干系,那太子怎么辦?晏王有了云相做靠山…”
“那也不好說啊,云丞相膝下無女,據說這次要做晏王妃的是云相的二公子呢。一個男的做王妃,呵呵…”
“你是說云衍?”
“對啊,就是那個庶出的二公子。”
“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了。我倒是曾見過他一面,多么清貴的一個兒,讓他以女子之姿雌伏,唉”
“別說了,新郎官過來了!”
只見迎親隊伍的最前端,蕭玄玨騎著一匹通體雪白寶馬,馬脖子上系著一朵燦爛如火的紅花。而馬上坐著的人一襲大紅喜服,滿頭墨發也用血紅玉的簪子高高束起,很是喜慶。
只是他臉上刀斧削刻過一般明朗凌厲的輪廓和不帶一絲表情的神色襯得整個人有些陰冷,絲毫看不出他作為新郎官的歡喜來。
身后的樂師將禮樂吹得震天響,隊伍正中的八個轎夫也將琉璃蓋頂的喜轎抬得一搖三擺,直對著丞相府的大門走過去。
到了相府,早已有喜婆在門前侯著,見迎親的轎子抬來了,忙拉著嗓子扯著喉嚨對府里喊:“新郎官來了,新娘子快出來吧——”
又三兩步邁下臺階對著蕭玄玨一臉訕笑,撲索索抖著臉上的脂粉道:“晏王大喜,奴家給王爺道喜了~”
蕭玄玨獸眸微瞇,墨中泛銀的眸子射出一道寒光冷冷打在喜婆身上。
喜婆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干笑幾聲退至一旁。
蕭玄玨抬手示意樂師停止奏樂,一手輕扯韁繩調轉馬頭,然后將目光穿過相府的大門投向內院。越抿越緊的薄唇召示著他逐漸消失的耐性。
一柱香的時間,有腳步的悉索聲傳來,院子里不知誰喊了句:“王妃來了!”接著就有幾個丫鬟小童簇擁著個蓋了紅色喜帕的人出現在門前。
看到門前那人時,蕭玄玨的瞳孔有瞬間的緊縮。他皺了下眉,攥住韁繩的五指慢慢收緊。
“哎呀!王妃怎么穿了件白衫就出來了,錯啦錯啦,喜服應該是紅色的!”喜婆看到云衍一身白衣出府,嚇得臉色一變,忙跑上前推桑著旁邊的幾個小童要將人趕回去換衣服,急道:“大喜的日子怎么穿白衣,快去換一件!”
然而那幾個小童卻沒有動,只是面露難色,低頭用余光斜瞄著蕭玄玨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喜帕下云衍微勾唇角,伸出五指纖長的手攔住喜婆的動作,他面對著蕭玄玨所在的方向,淡笑道:“鳳婆婆不要驚慌,云衍以男子之身嫁入王府,本就與女子不同,一件衣服而已,王爺還未怪罪,你不要亂了分寸。”
“這個……”喜婆怔了下,抬頭去看馬上的蕭玄玨,試探著問:“王爺…您看……?”
蕭玄玨側首注視著相府門前一襲白衣頭蓋喜帕的云衍,他雖然肩背瘦削,卻并不矮,挺直脊背時的堅毅反讓人覺出幾分高大來。
微微瞇眼,蕭玄玨幾乎能感受到隔著喜帕那人望過來的目光。靜默片刻,他一揚手示意樂隊重新奏樂,擺正韁繩讓馬先行,道:“登轎,回府。”話畢再不看云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