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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沒有那么多選擇,有時候反而是一件好事。
吃過飯,蔣謠又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風雪中的小樽,似乎又另有一種風情。
她聽到身后有聲響,然后,祝嘉譯的身影就映在了玻璃窗上。她看著玻璃窗上的他,他也看著玻璃窗上的她,透過這層厚厚的玻璃,他們看到的彼此,是朦朧的,有一層淡淡的疊影。
然后,蔣謠笑了,帶著一點不安和忐忑。
“要回去了……”他們好像誰都不愿意先觸碰這個話題,可是她想,這一天,終究是要到來的。
他還是站在她身后,雙手插袋,一動不動。
事實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是期待他會說點什么嗎,還是說,她只想要一個擁抱或是一個吻。
然而祝嘉譯什么也沒做,只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蔣謠的心跳得很厲害,然而她還是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我……”他像是有點不安,“我辭職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在心底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那天,在電梯里你發哮喘那件事……”他頓了頓,“回去之后,老板問了我很多問題,我想可能經過這件事他會有些懷疑,而且那個項目還在談,所以我就請辭了。”
蔣謠在心里苦笑,老板都是一樣的,因為秦銳也沒再讓她參加談判。想到這里,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對秦銳說過的那句話——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種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只是循著自己的本能,并沒有多想,但此時此刻,她忽然想到了原因:因為她是這么了解秦銳,他也許是喜歡她的,但他永遠不會像祝嘉譯這樣去愛一個人,他永遠不會比你以為的更愛你,他最愛的始終是他自己。
他沒有什么不好,他很好,他只不過不是她想要的那種人。
“就這件事?”她終于開口,轉過身來看著祝嘉譯。
“嗯……”祝嘉譯垂下眼睛,扯了扯嘴角。
她知道他想說什么:年齡是他們之間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永遠沒辦法越過。所以他一直在追趕,想要拉近距離。思想也好,工作也好,她想他心中大概會有一個標準——她就是這個標準。她想,他應該是想要變得比她更強吧……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說過,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能接受,但其實……”
“?”
“你變得比我以為的更好。”
祝嘉譯看著她,先是輕輕地蹙著眉頭,像是在思索她為什么會這么說。可是他看著她的眼睛,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種叫做真誠的光芒,于是他釋然地笑了。
蔣謠知道,他們之間還有一個結,或者說,他的心上還有一道疤。她不知道這個結、這道疤什么時候才會消失,可是她知道,她必須等,等待時間將它帶走,就像她曾耐心地等待并盼望著,終有一天會與他重逢一樣。她有勇氣去面對這些問題,她有勇氣去面對未知的未來,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懦弱又自欺欺人的蔣謠。
她看著他的笑臉,發現他的眼角是彎的,這讓他的笑臉有一種特別動人的魅力。跟三年前不同的是,他臉上已經有了淺淺的紋路——這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
哦,無論如何,她想,這笑臉都讓她愛得無法自拔。
祝嘉譯伸出手臂輕輕擁住她,很輕很輕,可是也很溫柔:“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吧?”
“不會,”盡管她清楚地知道,要履行一個承諾有多艱難,可她還是認真地說,“我不會離開你。”
窗外的暴風雪還在繼續著,可是這好像一點也沒有影響人們的心情。祝嘉譯把手機插到書桌上那臺音響的插座上,悠揚的口琴聲響起,他們輕輕相擁,伴著反復吟唱的歌聲緩緩起舞:
so i'm listening for the weather to predict the coming day
leave all thought of expectation to the weather man
no it doesn't really matter what it is he has to say
cause tomorrows keep on blowing in from somewhere
all the people that i know in the apartments down below
busy with their starring roles in their own tragedies
sunlight sends you on your way
and those restless thoughts that cling to yesterday
never be afraid of change
i'll call you on the phone
i hate to leave you on your own
but i'm coming home today
……
the end
☆、34.十二(上)
“各位聽眾朋友們下午好,這里是《書路漫漫》,我是你們的主持人書璐,”曹書璐的聲音,十幾年都沒有變過,“今天我們很高興邀請了最近憑借《不需要愛的情歌》這本暢銷新書的作者——丁苓,來到我們的節目。你好,丁苓。”
還沉浸在那把溫柔又干練的好嗓音中的我,忽然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不由地打了個激靈,然后花了差不多有0.58秒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我這是在哪里。
“嗨,你好,”我的尾音都有點顫抖,“聽眾朋友們好。”
“你是不是有點緊張?”書璐微微一笑,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沒關系,很多朋友第一次來上節目都會有點緊張,但是等他們第二次來的時候,我會連話也插不進去。”
說完,她做了個鬼臉,我不由地笑起來,情緒中的焦爐得到了一定的緩解。
“好吧,我們來聊聊你的這本新書,”書璐拿起手邊的書,封面是一副彩色的水粉畫,“事實上,我是昨天晚上才看完的——因為今天要做節目,我逼著自己昨天晚上放棄了瑜伽課躺在床上讀完了它——你知道嗎,讀完之后我心里還是有很多疑問,我想也許等我再看一遍的話,就會得到解答,但是!既然作者現在就坐在我面前,我干嘛不干脆先問問你。”
我對她抱以微笑,算是一種回答。但其實我拿著問題紙的那只手在顫抖,說真的,我沒想到她竟會真的很認真地羅列出十幾個問題,打算在節目上“盤問”我。
得到了我的“鼓勵”之后,書璐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這不是一部傳統意義上的青春愛情小說——你懂我的意思嗎——就是,在人物設定上,它好像不屬于青春愛情文學的范疇。那些年紀小一點的讀者,十五歲到二十五歲,他們其實不明白婚姻,也許他們有憧憬,但他們憧憬的肯定不是在這本書里面蔣謠的婚姻。至于說那些二十五歲以上,已經結了婚或者已經有過一些經歷的讀者,可能會覺得你在瞎說——哪有祝嘉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