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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山丘才發(fā)現(xiàn)無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喚不回溫柔

為何記不得上一次是誰給的擁抱

在什么時候……

當副歌結(jié)束的時候，蔣謠抬起頭，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站著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是祝嘉譯。

祝嘉譯變了。變了很多。

她看著他，看得出神，一時之間，竟像是一個懷春的少女，盯著他的眼睛，一瞬不瞬。

祝嘉譯的臉上閃過一絲嘲笑般的神情，不過那也僅僅是一閃而過。他脫下灰色的呢外套，放在沙發(fā)椅背上，然后在她面前坐了下來。

這是蔣謠三年來第一次這么認真地打量他。他的頭發(fā)剪短了，不再是以前那種披肩的長發(fā)，她還記得自己曾見過他風馳電掣般在路上跑的樣子，簡直像一匹駿馬……如今，他這一頭短發(fā)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成熟也……更精明？

她覺得自己簡直找不出形容詞來形容他。他的眼睛還跟以前一樣，鼻梁也還是那么挺，臉頰好像不如以前飽滿，可是下巴的輪廓仍是那么分明——仿佛是一副完美的幾何對稱圖形……

蔣謠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是這么得想念他，一如三年前，直到最后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有多愛他。

“看夠了嗎？”坐在對面的祝嘉譯用一種幾乎沒有任何感情或語調(diào)的口吻，冷冷地說。

她有些窘迫，又有些無地自容?？墒撬羞@些不安與忐忑，跟看到他就坐在她對面比起來，好像也不算什么。

“謝謝……”蔣謠一開口，下意識地蹦出這樣一句話來，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她不是應(yīng)該跟他說“對不起”嗎，為什么最后變成了“謝謝”？

祝嘉譯的嘴角又露出一絲類似于嘲笑一般的笑容：“謝我救了你的命嗎？這好像不是一杯咖啡就能擺平的事?！?

來之前，蔣謠已經(jīng)做好了面對冷嘲熱諷的準備。所以當他真的出現(xiàn)在她面前，說著這樣的話，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整顆心，就又沉淀下來。

“你過得好嗎？”其實，這才是她最想說的話。

祝嘉譯皺起眉頭看著她，好像不太明白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似的。

“現(xiàn)在這份工作，”她緩緩開口，試圖找回以前那種平和的氣氛，“是你想要的那種工作嗎？”

“……”他還是看著她，冷冷地，不帶有任何感情。

她還想張口說點什么，但是實在被他的眼神刺痛了。終于還是閉上嘴，垂下眼睛，苦笑了一下：

“對不起?！?

他依舊沉默著。她也是。

在這間小小的咖啡館里，蔣謠又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這又是為什么？”不知道過了多久，祝嘉譯忽然說。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盡管心里很難受，卻還是勉強對他擠出一絲笑容。

“道什么歉？”他抬了一下眉毛，看著她冷笑，“你不會還在想著那些陳年往事吧？”

“……”

“要是的話，”他扯了扯嘴角，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笑話，“你可以不用擔心，我早就不在意了?！?

蔣謠曾經(jīng)設(shè)想過這樣的場景：當他們再見面的時候，她跟他道歉，他要么不接受，要么……仍會是以前的那個祝嘉譯。但她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她沒想過，原來他早已不在意那些往事。

她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她覺得自己在他看來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他變得比以前成熟了，可他仍是年輕的，二十八歲，他還在最好的時光?？伤呀?jīng)不是了。她已經(jīng)開始走向衰老，盡管也許路還很長——但已經(jīng)開始了。她不過是一個曾經(jīng)在他年輕、簡單的歲月里，出現(xiàn)過的人，她給他上過一課，這一課也許有點痛，但是這一課也讓他成長了。他已經(jīng)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但她腦海里，縈縈繞繞，忽隱忽現(xiàn)的，仍是以前的那個他。在他看來，她會不會，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無聊又卑鄙的老女人？是他竭力想要擺脫的過去？

想到這里，蔣謠心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可她覺得這是她應(yīng)得的。她活該如此，她在應(yīng)該珍惜的時候沒有珍惜，在應(yīng)該勇敢的時候沒能勇敢，感情也許沒有道理，但是感情是有因果的，她必須要承擔這個結(jié)果——既然當初的決定是她作的。

“不，不是的……”許久之后，她忽然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我不是來求你原諒我，就像你說的，沒有那個必要?！?

“？”他看著她，眼里有疑問，可這疑問也是淡淡的，仿佛可有可無。

蔣謠拿出所有的勇氣，抬起頭看著祝嘉譯的眼睛，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些事。說是對你懺悔也好，或是你有權(quán)利知道真相也好……總之，我想告訴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祝嘉譯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她平靜地打斷他：“聽我說完。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你?！?

說這話時，她忽然變得很嚴肅、很認真，好像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必須要完成。這一刻，她似乎又從他眼中的一閃而過里，看到了原來的那個祝嘉譯……

蔣謠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平復(fù)了一下情緒，緩緩說道：

“那個時候，我沒有要騙你。我曾經(jīng)說過，我決定離婚，我要跟你在一起……是真的，也不是我隨便做出的決定?！?

略有些昏暗的燈光下，祝嘉譯輕輕地瞇起眼睛，似乎想要從她眼里分辨她說話的真?zhèn)巍?

蔣謠苦笑了一下，繼續(xù)道：“但是后來，我改變了主意……”

聽到這里，他懨懨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已經(jīng)不想再聽她說下去。

她也看著他，過去的一幕幕像走馬燈一般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

無數(shù)個夜晚，他從背后摟著她，問她能不能留下來過夜。

他知道她下班后可以跟他一起吃晚飯，會興高采烈地做飯。

他會在寒冷的冬夜，因為她一句“肚子好餓”，心甘情愿地去煮方便面。

他問她“你是不是有點想我”，即使沒有得到肯定的答復(fù)，也一點不惱。

她想要分手時，他會皺起眉頭保證說自己一點也不愛她，只是在“利用她”；可是當她冷冷地叫他去找一個心愛的女孩過下半輩子的時候，他又脫口而出“可我愛的是你”……

他會因為一趟短短的旅行雀躍，她怎會不知道他在雀躍什么，她只是絕口不提：其實他也想要一段正大光明的愛情，不需要躲藏，不需要顧忌，不需要欲言又止，更不需要被問得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