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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還沒有。”她手心冒汗。
“為什么不找?”他瞪大眼睛看著她。
“我、我以為……”她知道自己的借口根本就不是借口。從來到這里之后,她的思路就開始變得混亂,要應付各種電話,還要打電話找人,一直以來她都是充當一個執行者的角色,可是當下命令的人不在的時候,她就變得像一只無頭蒼蠅。
“現在就打電話給律師,他們會有辦法,”秦銳快速地說,“我現在去找人想辦法把lawrence先弄出來。”
說完,他轉過身開始打電話。
蔣謠愣了幾秒鐘之后,終于又找回了思緒。打完好幾通電話之后,她吁了一口氣,發現秦銳還在講電話。她忽然有點想哭,不是難過,而是高興——
能夠有人來告訴自己該怎么做的感覺,真的實在太好了!
蔣謠回到家的時候,王智偉剛巧要出門去上班,兩人在客廳打了個照面,都是一陣苦笑。
“事情怎么樣?”王智偉問。
“lawrence被放出來了,是秦銳找的人,要是再不把他弄出來,都不知道他會跟警察說點什么,所以這次秦銳立了個大功……”她放下公文包,“我現在洗個澡,馬上要去公司。”
他抬了抬眉毛,然后點點頭:“我先走了,你別忘了吃早飯。”
“好。”
送走王智偉,蔣謠站在客廳當中,看著一室的寂靜,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疲累。
上午十點,當蔣謠換了一身行頭,踩著高跟鞋出現在公司里的時候,整個公司簡直是一副雞飛狗跳的景象。她錯愕地看著奔來忙去的同事們,忽然有一種自己是在看真人秀的錯覺。
路過秦銳辦公室的時候,她聽到里面傳出他有條不紊的聲音。她走到門口,發現好幾個其他部門的主管正站在他面前,聽他坐在辦公桌后面布置工作。他已經換上了平時那一身襯衫西裝加領帶,就好像他根本沒有休假,而是一直在這里。
秦銳話說到一半,忽然看到她站在門口,于是轉過來對她說:“lawrence馬上就到,律師什么時候來?”
蔣謠看了看他辦公室墻上的鐘,然后說:“十分鐘之后。”
秦銳點頭:“十分鐘后大會議室見,跟總部開電話會議。”
說完,他又繼續回過頭去對站在面前的那些人講話。蔣謠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可是那到底是什么,她也說不上來。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那就是:lawrence的時代已經結束,秦銳的時代要來了。
也許這就是她心底那種怪異的由來:兩周之前秦銳還想著是不是要放棄這份工作,而現在,他就要上位了。
蔣謠轉過身,踩著輕快的步伐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人生際遇就是這樣,往往翻過一座山丘之后,就能看到另一種風景,而最難的,可能就是爬上山頂的那一刻。
十點一刻的這場電話會議一直開到了下午四點,lawrence走的時候仍舊是一臉灰色。蔣謠忽然想起了昨天早上他的那個眼神,盡管她一直覺得他是一個精明又心胸狹窄的上司,但此時此刻,她也不免對他產生了一種憐憫之心。
人一旦做錯事,可能就很難補救了。
蔣謠跟秦銳是最后兩個從會議室出來的,她跟在他身后,看著其他的部門主管巴結完了,才悄悄湊上去說:
“這種被人捧上天的感覺怎么樣?”
秦銳回過頭來看了看她,苦笑:“不怎么樣,很怕摔下來。我現在只是代理總裁,上面哪天派個空降兵來,你看這幫人還會不會理我。”
她不著痕跡地做了個鬼臉,繞過他,回自己辦公室去了。
窗外又開始下起雨來,這個時節的雨好像總是下得很不痛快,讓人心浮氣躁。
祝嘉譯來給蔣謠開門的時候,手里還拿著筷子跟漏勺:
“來的剛好,馬上就能吃飯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廚房走去,才走了兩步,忽然腳步一滯,腰上多了一雙手。
蔣謠的額頭緊緊地抵著他的背脊,她環在他腰上的手臂,就像是一把溫柔的枷鎖。
祝嘉譯明顯僵硬了一下,才開口道:“怎么了?”
她在他背后搖頭,盡管他根本看不到,她卻覺得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只是忽然很想抱他,緊緊地抱著他,她很難說清楚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這種感覺,就好像……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擁有的。
他竟然很乖巧地,什么也不問,只是這樣任由她抱著。這家伙最近是怎么了,她忍不住想,是想用溫柔讓她愧疚到死嗎?
想到這里,她把他轉過來,一踮腳,狠狠吻住他。
她很少這樣主動,不管是在過去跟王智偉的那段感情里,還是現在跟祝嘉譯,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主動的人。可是有時候,她也會主動。
當她渴望得到些什么的時候。
祝嘉譯的兩只手上還拿著筷子跟漏勺,所以沒辦法抱她,只是低下頭,回應她。她雙手捧著他的臉,他臉頰上有新長出來的胡渣,又硬又刺,跟他溫柔的嘴唇完全相反。
蔣謠忽然很想哭。然后,她發現自己真的開始流淚。
祝嘉譯詫異地掙扎了一下,大約是嘗到了她的淚水,但她不肯放過他,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依舊熱烈地吻他。
終于,他不再掙扎。他手上的筷子跟漏勺不知道什么時候丟到了身后的料理臺上,他摟著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拉開她緊緊環著他的手臂,然后瞇起眼睛,認真地看著她:
“蔣謠,你怎么了?”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大多數時候,他會這樣叫她,不是因為太興奮,就是因為太憤怒。但此時此刻,好像哪一種都不是。
“沒……沒什么……”她淚流滿面,幾乎要泣不成聲。
祝嘉譯深深地皺起眉頭,似乎想說點什么,最后卻又沒有說出口。
“對不起……”她終于脫口而出。
“?”他仍舊皺著眉頭,不明白她為什么忽然這樣說。
“你是好人……”她哭著說,“我……我不該這么對你……我們不應該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