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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回家了,真的。今天他出差回來。”
祝嘉譯忽然看著她,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嚴肅得可怕。
“?”她被他看得心里發慌,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
“……他出差了?”
“嗯……”
“什么時候走的?”
“禮拜一……”
“今天回來?”
“嗯……”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還一個星期不見面!?”他臉上的表情,足像是錯過了此生唯一一次中一億元大獎的機會的樣子。
“這……”蔣謠平時用在法庭和談判桌上那九拐十八彎的過人智慧此時忽然用不出來了,“我是……我們說好了一周不見面以后,他才跟我說的。”
“所以呢?”他火大地瞪她。
“所以……”她眨了眨眼睛,“所以,我是個守信用的人……”
祝嘉譯瞪大眼睛,氣呼呼地大口喘著氣:“你……你……”
蔣謠只得扯著嘴苦笑。
后來送她下樓的時候,祝嘉譯還是一臉的不高興,她伸手拍了拍他那光潔的側臉,說:
“好了,我要回家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冷著臉,撅起嘴,好像不給點補償就不行的樣子。
蔣謠忽然心軟了,突發奇想地說:“要不然你生日的時候我們出去旅行吧。”
祝嘉譯的眼睛倏地亮了,但眼神里還帶著一些將信將疑:“真的?”
“嗯。”
“去哪里,去多久?”他根本就是一個得寸進尺的死小孩。
“去……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其實,在那一瞬間,她已經想到了一個地方,也想好了時間,“就去五天,跟他這次出差的時間一樣長。這樣行了吧?”
祝嘉譯看著她,原本撅著的嘴慢慢放松下來,變成了笑:“不能食言。”
“我盡量。”這是“大人”的承諾,盡管在“小孩”看來,還不夠。
“不行,說過的話一定要做到。”他根本不放過她。
“好吧好吧,”她舉手投降,“下次見面的時候記得把護照帶給我。”
祝嘉譯高興地點頭,然后抿了抿嘴,說:“……要多少錢,我有的。”
蔣謠愣了一下,他們之間很少涉及錢這個話題,因為兩年來他們在一起所有的支出無非就是吃飯或看電影,連街都沒一起逛過,有時候祝嘉譯翻她看的那些雜志,會驚訝地指著上面圖片說:“原來你那個那么難看的包要這么貴啊……”
沒錯,她的某個包、某雙鞋或某條項鏈就等于他一個月的工資,而他最大的奢侈品則是這套租來的公寓,在這里,天地之間,只有他們兩個。
“我知道了,”蔣謠點頭,“等我訂好了會問你收錢的。”
他也安心地點頭,然后整個人情緒都高昂起來,仿佛生活充滿了希望,他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而已。
開車回家的路上,蔣謠給旅行社的朋友打電話,她怕自己過了一段時間又后悔,所以干脆現在就定下來。
“我跟家人一起去,”她談判桌上的智慧又回來了,“但是其他人的簽證都還沒過期,只有我和表弟要辦。機票和酒店我已經請公司的同事訂了,因為有協議價,所以就不從你這里出啦,不好意思。”
朋友回答沒問題,只要她把護照和公司開的在職證明拿來就行。她道了謝,掛上電話。看著夜空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也有點期待這旅行……
周末跟王智偉一起回家吃飯,老媽照例又把隔壁誰誰誰的女兒又生了掛在嘴邊,她唯有苦笑,王智偉卻敷衍得很好,說會有計劃的云云,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當他想要掩飾的時候,簡直可以天衣無縫。所以當初他向她坦白自己出軌的時候,她簡直無法接受現實,一個男人如果不打算對太太隱瞞丑行的話,就說明他已經準備好從家庭的桎梏中解脫出來。而當時的她還深深地被困于其中。
回家的路上,蔣謠坐在王智偉車上,一路無話。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的沉默會比交談來得更自在。各自想著心事,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他們的生活是完全分隔開來的,但奇怪的是,又能自然地融合起來。
素珍曾經問過蔣謠:“王智偉對你來說到底算是什么?家人?愛人?你恨的人?”
蔣謠搖頭:“不……也許,什么也不是。”
的確,一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最重要的角色,現在卻什么也不是了。她覺得很可悲,卻又哭不出來。
所謂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這樣。
祝嘉譯又時不時發短信來騷擾她,她挨不住他的糾纏,還是去了他家。他絕口不提旅行的事,像是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但她還是隱約能夠感受到他的期盼與興奮,她想她也是期待的,只是她的期待更多是關于旅行本身。
星期一早晨,蔣謠一如往常地行駛于擁堵的高架路上,新的一周又開始了,秦銳要周六才回來,她不禁遙想此時此刻那家伙正在哪里,在干什么,想了半天,都覺得在酒吧泡妞的可能性大一點,于是不禁一個人在車里苦笑。
來到辦公室,一切正常,她叫秘書泡了杯速溶咖啡,然后就坐下來開始繼續整理下午例會時需要的周報。桌上的電話響了,她看到是總經理的秘書打來的,便隨手按了免提。
“蔣小姐,”秘書竟然帶著哭腔,“你快過來,警察來了,要把老板帶走。”
她愕然,放下電話就往總經理辦公室奔去。幾個穿便衣的警察從lawrence辦公室走出來,身后跟著她那面如死灰的老板。
“怎么回事?”她迎上去。
便衣警察拿出工作證和名片,上面寫著“經濟偵查隊”的字樣,他們告訴她說lawrence涉嫌行賄,現在要帶回去調查。蔣謠錯愕地看了lawrence一眼,她并不是什么心理專家,也不可能從人的表情或者動作當中判斷真偽,但在那一瞬,她有一種感覺,lawrence的眼神告訴她,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