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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不給答案,沒有人知道秦小川的結局。舞臺落幕了,掌聲不明所以,但確信無疑地都獻給了臺上謝幕的人,熱鬧把剛才的悲涼、壓抑、思考,全部都蓋了下去——這出開幕戲大獲成功了。
但只有緊緊握著蔣錫辰的手朝觀眾席謝幕的謝梧知道,自己掌心包裹著的是怎樣的冰涼。而這冰涼仿佛知道他此刻的心疼似的,反對他回予了幾分力道,甚至用指尖輕輕碾磨他的手背,無聲地傳遞出世界上最溫柔的安慰與情話。
第五十章
其實,《低溫》首演之前兩天,謝梧抽空偷偷單獨約見過Hans,把這出戲的內容和準備期間蔣錫辰的表現起伏,都詳細倒給了他,想要尋求一個診斷,或是一個能防萬一的應對方案。
Hans聽了,笑道:“沒有必要。”這位醫生睨視他,大手一揮,甩出一顆定心丸,“我們小少爺雖然病入膏肓,但久病成醫,輕易垮不了。他連跟你談戀愛都敢,你還怕他摔碎了?”
他還說:“你是他的陽光,不是他的拐杖。”
現在,謝梧緊緊握住蔣錫辰的手,希圖用自己身為“陽光”的熱去捂暖他的冰涼。他就這樣握著他,一直到退場。
回到后臺,蔣錫辰主動把手抽出來,揉著被握得發麻的手指,笑笑地望過去,問:“你那么緊張干嘛?”
謝梧看著他,想起Hans跟他分別前的交待:“陪伴是很好的幫助,但不要企圖摻和他與自己的相處。如果他不對你袒露,就不要去挖、去戳。”
好吧。謝梧暗嘆一口氣,壓回自己的探究欲`望。放眼掃一圈后臺,除了四個演員,眼下這里就只有兩個后臺工作人員,大家都各自忙著手頭的瑣事,沒人注意他們。他生出一個有點危險的想法,并立即執行了。
當著這些人的面,他把蔣錫辰攬進懷里,擁抱得很深很親密,臉頰貼著臉頰,溫暖融化微微的涼意。而蔣錫辰只是微怔了一下,就安靜地呆在了他懷里。
片刻后,他們在引起關注之前分開。謝梧沒有對這個擁抱解釋什么,只用手掌握了握年輕男人的肩頭,柔聲道:“這兩天,找時間去看看你爸和你小媽吧。”
蔣錫辰仿佛知道他有這個想法,早已經想好態度,頷首答應:“這次聽你的安排……不過,按照習俗,是不是雙方家長還得見一面?”
聞言,謝梧抬手作勢要敲他腦殼:“別嫌事兒少!老謝那點舊情懷重著呢,讓他見林怡,你是想看他們上演黃昏三角戀嗎?”
蔣錫辰吐吐舌頭,眼睛里露出點皮一下后的小快樂,躲過謝梧的手:“我去收拾一下,我們回家吧。”說完,真跑去收拾東西了。
謝梧凝望他的背影,發現他好像真的沒有自己想象和預防中那樣脆弱——稍微站遠一點兒看,這個年輕人身上的迷人活力就十分耀眼,一如他當初在《紅櫻》的片場看到的那樣。
也許Hans說得對,是他太多情,把自己的責任想得太偉大了,實際上蔣錫辰并不需要他搭救。或者說,“救”,是無法被達成的。他一直想要“治好”蔣錫辰,也只是無知的一廂情愿而已。反復和掙扎,就是蔣錫辰的常態,許多年來他都是這么過的,以后也將這么過下去。
他謝梧能做的,就是接受這樣的蔣錫辰,碰上他需要溫暖和擁抱的時候,給他。
除此以外,皆是徒勞。
整個演出季要持續三個月,《低溫》的排演相當密集,每個星期一場。此后的每一場,謝梧都是那樣緊緊握著蔣錫辰的手謝幕的。
這出話劇的上座率和話題度,因為有蔣錫辰在,也比平常作品高得多。演出季還沒過完一半,就有幾家外地的劇院邀請他們巡演了。國內近幾年崛起的某個在江南古鎮舉行的戲劇節,也再三接觸他們,希望他們能參與十月戲劇節的演出單元。
這種事情對謝梧來說屬于家常便飯,自然沒什么問題。可對蔣錫辰來說,就為難了。人家畢竟還是國內扛著流量半邊天的偶像明星,今年已經這么玩到下半年,很是不務正業了。
“不行!就算你現在是我老板,也不行!”楚文錦態度明確,并拋出新活兒,“葉進那邊開始全面選角了,瀾華這個演出季結束,你就給我進組——還有謝梧。”
好嘛,連謝梧都失去自由了。
對此,謝梧是無奈的。打從學校畢業以來,他的檔案就進了瀾華劇院。而瀾華換了新院長以后,又成了個不管人的地方,以至他這些年過得就跟社會閑散人士似的,幾時受過勞動合同的制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