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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頹然而哀傷:“篤義王府依舊給你留著,哪怕你回了京被收了兵權,你仍可以住在王府,做你的親王?!?
“可那與禁錮何異?”
太后一步步回到椅中,看著李言宜,雙目卻失去了神采,聲音也喑?。骸叭缃裎乙矝]什么好說的了,你登基吧?!?
“皇兄留有皇子,言宜沒有覬覦之心,母后何必這樣?”
“皇子?”太后抬頭看他,落下一縷發絲垂在額間:“他不過留下兩個皇子,如今誰來登基也是你說了算。”
“雍和為正宮嫡子,自然由他登基。”
太后眼珠一轉,似笑非笑,語氣卻越發咄咄逼人:“諾兒為皇長子,自幼孝順仁德,登基如何?”
“母后?”
“言兒啊……”太后嘆了口氣,垂下眼眸,再抬頭時,她看著李言宜的眼神盡顯柔婉,“楊柳依依,孤心之憂矣。那年春天你走之后,我總是從睡夢中醒來,因為你在我的夢中啼哭不止。可我醒來,又不見你,只有雪白的墻壁上落下的影子。”
“言兒,我看到他就想起那時的你。我不想他再離開長安,離開我。母后現在心中最重的人除了你,就是他。如果你不愿意登基,你讓他去吧?!?
“母后!”李言宜微微動容。
蓮霧匆匆走進內室,皇后正在誦經,似沒聽見她進來的動靜。蓮霧心急如焚,卻也等得皇后焚香完畢才附耳將方才漪蘭殿中所聽到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到。
皇后的唇角銜著渾濁而模糊的笑意,斜睨了蓮霧一眼,輕聲問道:“如愿之蠱何解?”
“入其神識?可從未聽說有人解開過此蠱?!?
“是啊。”皇后點點頭,感慨道:“誰會有那樣的深情,寧冒著魂飛魄散的危險去喚醒一個不愿醒來的人呢?”她走了幾步,又回頭扶著蓮霧的手,“白郎君是第一個中了此蠱卻被喚醒的人?!?
“聽說他醒后記憶全無。”
“并非全無,有些事情太過慘烈,埋藏在他心中的最深處,他當然不愿再想起?!彼龂@息道:“既然埋藏在心底,又怎稱得上是全無呢?!被屎罂粗忟F的眼睛:“話已至此,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嗎?”
“奴愚鈍。”
蓮霧附耳過去,聽得皇后細語。
“現下他人在長安,尋個機會,讓他回家吧?!?
李言宜一夜未歸。
白未秋醒來時正是明月西斜,他輕輕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時已初冬,天氣寒冷,庭院的花草上都結了一層薄霜。
月亮逐漸隱去,濃白的晨霧漸漸彌漫。
他如幽魂一般在這陌生的府邸漫無目的地走著,侍衛們不敢上前,只遠遠地跟著他。
李言宜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么一副光景。他匆忙解下身上的大氅,上前包裹住白未秋,問道:“這么冷的天,你怎么就這樣在外面走?”
白未秋回頭看到是他,星眸一轉,笑道:“我是醒來無事,便出來逛逛,我身上穿著厚實,不會著涼?!彼蠢钛砸搜巯路褐啵骂M也冒出些胡茬,便道:“倒是你,這些日子沒日沒夜的,憔悴成這樣。”
“你在心疼我?”李言宜一怔,隨即喜形于色:“這段時日確實太忙?!彼槃輸堊“孜辞?,想起了什么,沒有再言語,眉頭卻習慣性地皺成了川字。
“你怎么了?”
“未秋……”他遲疑地開口:“進屋聽我細說可好?”
屋內溫暖,因貼身婢女皆留在封地,故沒有喚人近身伺候,侍從常瀟也只是留在屋外。
李言宜將立誰為嫡一事都細細說與白未秋聽,問他該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