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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瀟不能違拗,便牽了他的馬,先行回了王府。
李言宜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他確實需要一點時間來沉淀。
他走著。
走過了長順門,又走過了御柳街。
空氣中的水分越來越濃重,天色青灰,風吹起街旁兩旁的青柳,柳枝嫵媚而纖長。
李言宜的衣袖染上了濕,暈出更深的顏色,像落雪的微光。這點微光飛動,又像落雨的蝴蝶垂死的振翅。
雨似乎不會停,他繼續往前走。
前面沒有岔路,只能一直走著。
青石板的路,風的聲音,雨的聲音,腳步的聲音。
啪嗒啪嗒,不止他一個人的腳步。
誰會在這樣的雨天,走上這樣的青石板路呢?
李言宜回過頭,那人也停下來,就在他身后不遠,那人舉著一把傘,傘微微傾斜,擋住了半張臉,是李言宜熟悉的一張臉。
白未秋走上前,將傘遮在兩個人的頭頂,李言宜握住他的手,這才開口:“未秋,你怎么在這里?”
“我從御柳街的書齋出來的時候,天開始下雨,我看見一個傻子,不打傘,叫他也不應。只好跟著他,看看他是不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李言宜愣愣的注視著他,忽而嘆了口氣,道:“我確實不知道該去哪里。”他的眼睛濕潤,脆弱如孩童。白未秋撫過他的臉,關切道:“怎么了?”
李言宜抱住他,雙手不住收緊,似乎要把白未秋融入自己的骨血當中。他可以什么都舍棄,沒有妻子,沒有嫮瑤,沒有篤義王這個身份與權力。只要白未秋,可是白未秋能在他身邊多久呢?沒人知道白未秋什么時候會想起過去的事,也無可預料當那一刻來臨的時候會怎樣。
這樣虛幻的良辰,終有一日會灰飛煙滅。
李言宜很清醒,即使是深埋在白未秋ti內的時候。目前的白未秋,還是少年時的心性,對于李言宜的依賴,就仿佛當初對于太子。可是,太子的高潔與風度,是李言宜永遠及不上的。面對心愛之人的,他一再的占有,無法做到遠觀。他甚至開始理解皇帝對白未秋的心態。
占有,禁錮,毀滅。
太可怕了。
斂了斂心神,他將懷抱松開一點,看著白未秋的眼睛。
白未秋眼神關切,手還放在他的腰上:“言宜,發生什么事了嗎?”
“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么事?”
李言宜彎腰撿起方才擁抱時掉落的傘,重新舉過兩人頭頂,往回走著:“晚上,我要去一處地方赴宴,宴會的主人是一個文人,特別愛作詩,跟他打交道最是頭疼。”
“既是宴會,作詩算作消遣,又怎會頭疼呢?”
“因為我并不十分擅長啊,你知道,我的詩都是跟你學的。”
“怎么又扯到了我身上?”
“我想邀你與我同去。”
白未秋搖搖頭:“我可不想跟著你,當你的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