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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未秋是長安的禁忌。
李言宜第二次見到白未秋是在十年后。
白未秋的父親白桓去世,白未秋在掛著招魂幡的白家門口跪了三天,無人敢讓他進門。
對白家來說,已無白未秋此人。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亦無人敢上前。不過大家心中明鏡一般,此人便是被驅逐出長安七年的白未秋。白未秋對此毫不在意。
“白郎君。”李言宜扶白未秋起身的時候,白未秋倨傲地拂開他的手。白未秋的面色看起來是一種奇異的蒼白,李言宜如同見到了蒼蘭、遠山和秋天的晚煙。
他說:“你認錯人了,我不姓白。”
他是被驅逐出白家的罪人,不配再擁有家族的姓氏。
“如此。”李言宜聞言退了幾步,向他行了一禮:“敢問郎君高姓大名?”
“我姓甚名誰與你何干?”
“在下李言宜,曾經和郎君有過一面之緣,對郎君十分仰慕。”
白未秋聞言皺起了眉毛,很不耐煩的樣子。李言宜輕聲說:“郎君可還記得‘十萬春花入夢來’?”他斜眼打量了李言宜,眼角洇出韻情,微微動容:“是你。”他帶著一點茫然的疑惑,點點頭:“你長大了……”他自嘲道:“不要和我說的太多。”他的聲音飄忽而輕慢,像是穿透了漫長的時光:“王爺,別給自己惹麻煩。”
李言宜還要說什么,白未秋已不再理會,徑直往前走去。他跪的太久,膝蓋僵直,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他走之后,雪突然就降下了。
白未秋只著一襲青衫,被風吹動,廣袖鼓卷,衣帶飄飛,漸行漸遠的背影仿佛是雪中盛開的一株孤凄的菡萏。
他去的方向是大明宮。
李言宜一念及此,暗自將攏在袖中的手攥成了拳。
☆、第 2 章
其實白未秋從未被驅除出長安,驅逐意味著自由,這對他而言,反倒是一種奢侈了。
當他嗅到熟悉的龍涎香的時候,更是這么認為。他緊緊閉著眼睛,身體微微發抖,似乎懼怕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睜開眼睛看著朕。”
這聲音低沉而冷漠,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白未秋置若罔聞,他皺著眉毛,眼睛依舊緊閉。
“呵。”
身穿袞服的男子發出一聲輕蔑的笑聲,手逐漸下滑,猛地掐住白未秋的脖子,狠狠將他拽到自己面前,滿意的看著他的雙唇徒勞張開,如失水的魚,他的面色逐漸由白變紅。皇帝附耳輕聲道:“朕倒忘了,你去看過你父親最后一面了。”他湊近白未秋的臉,鼻尖相接,呼吸相聞:“他們沒有讓你進去,對不對?”
在白未秋瀕死的那一刻,他松開白未秋的脖子,將他往地上一摜。白未秋蜷縮成一團,咳個不停。
“你說你為了白家做了這么多,到頭來,他們連門都不讓你進,值得嗎?”皇帝揪住他的長發,看著他因咳嗽而嗆出的滿臉淚水,忽而摟他入懷。
“小可憐兒,你看看你。”他輕輕擦去白未秋臉上的淚水,將他橫抱起來。白未秋清楚的知道即將發生的事,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突然睜開了眼睛,緊緊抓住皇帝的手臂,脫口而出:“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