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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撤回’扎著金盛酸脹的眼角,眼淚不受控制啊。
一米八的個子,蜷在一米五的小沙發上,手臂里圈著手機,金盛睡著了,盡管手機再也沒有亮起來。
一覺睡到早上六點,金盛的鬧鐘叫醒了他,一夜蜷在沙發上沒動,金盛的半邊身體又麻又痛。
勉強坐了起來,只覺得頭疼的都要炸了。
拿起手機,除了微博評論多了幾百條,沒什么其他消息。
“呼”抹了抹臉,金盛拖著酸麻的雙腿,走到浴室里打算沖個澡,昨天不小心睡著了,連澡都沒洗,渾身黏膩的很。
走到浴室里,脫掉上衣,金盛看著鏡子里一張蒼白的臉,嘴角都起皮了,手指壓了壓腫脹的眼角,眼珠子上蜿蜒出幾根血絲。
“真丑...”金盛看著鏡子里的臉,笑了起來。
淋浴噴頭的水‘嘩啦啦’的敲擊著金盛的思緒。
他大學畢業以后已經二十四歲了,他比別的孩子上學遲了一年,八歲才上小學,沒有上過幼兒園。
不只是他,孤兒院里的其他孩子都沒上過幼兒園,因為幼兒園不是義務制教育,孤兒院供不起。
剛上學那會兒,坐在教室里就像個傻子,女老師知道他的情況,因此對他多有照拂,在班里要求其他孩子不要歧視他。
老師是小看了六七歲的孩子啊。
‘孤兒’‘野種’‘沒人要的’‘沒爸沒媽’‘怪物’...
金盛一直到二十歲,都沒辦法理解,六七歲的孩子,怎么知道那么多惡毒的字眼?彼時的小金盛,只知道傻傻的坐在座位上,甚至不知道上課鈴和下課鈴是個什么概念,沒書包,沒筆,沒本子。
其他小朋友擁有的東西,金盛全都沒有,本來園長給了他一支鉛筆的,被孤兒院其他的孩子搶走了,他什么都沒有,只有兩本看不懂的課本。
老師在上面講課,金盛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別人罵他,朝他扔紙團,他也沒反應,只等著別人覺得沒趣都走開了,他才慢慢的低頭撿著地上的紙團,一張張的展開,都是空白的本子紙。
金盛一張張的把皺巴巴的紙團抻開,夾進書本,他可心疼了,兩毛錢的本子,他奢求不來,其他的小朋友卻可以隨意撕來玩耍。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延續著,金盛依舊沉默寡言,慢慢的也弄懂了學校的規律,大概知道老師在講些什么。
老師布置了作業,金盛就從書里拿出一張紙來作,筆是在垃圾桶里撿的半只鉛筆,明明還有一大截沒用,它的主人就已經拋棄了它。
幾次以后,老師發現金盛交的作業每次都只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決定找他看看什么情況。
金盛有點害怕,他局促的站在辦公室里,看著老師拿著他的課本哭,他甚至不知道老師為什么看著他的書本會哭。
老師擦了擦眼淚,把書還給了金盛。
從此以后的小學六年里,他再也沒缺過本子和鉛筆。
“叮鈴鈴叮鈴鈴”金盛拿起毛巾擦了擦臉,把浴巾隨意的朝腰間圍住,走到外面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