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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竇憲張了張嘴,想是多解釋幾句,但終還是未說出口。
楚歸心中復雜難言,拿后世的話說,竇太后如今正是三十如狼的年紀,而先帝三宮六院,即使雨露均沾,怕也是有限。那都鄉侯劉暢生得俊美,又是與竇家自幼相熟的,竇太后和他在一塊也不是沒法想象的。
天子三宮六院,但是后宮妃嬪多數都是守活寡的多,而天子新喪后,更是真正的要守寡了。守一輩子寡這種事,在楚歸看來還是很不人道的。但是如今被他撞見了,要不是竇憲,他都有掉小命的可能,卻又是另一碼事了。
過了幾日,竇太后也沒召見楚歸,看著像是好像這事沒發生過一般,長樂宮少了個小太監,也沒人多問一句。等到過了半月有余,還是風平浪靜之時,楚歸心中也安定了很多,想是竇憲在太后跟前說了些,太后應該便也放過了他和那個小太監。
只是世上之事,哪有這般輕巧。沒想到市井街肆之中,竟悄悄流傳開了一股子小道消息,竇太后與都鄉侯劉暢之間那點事,被人添油加醋的,多點香艷的粉飾,很快基本上便是眾人皆知的秘密了。宮闈秘聞,這類香艷之事,最是引得百姓好奇的,這傳播速度,簡直沒啥能趕得上的了!
果然,沒幾日,竇太后便要召見楚歸!
☆、63
楚歸心中十分忐忑,時隔多年,如今的竇太后早已不是當初元宵船上初遇的那個竇大妹,深宮中浸潤多年,前幾年因為清河王惟數不多的幾次接觸,他便早已發現當時身為皇后竇大妹的變化了,到如今,他只會越發忌憚。
被他撞上那檔子事,若不是竇憲的緣故,他覺得他九條命都不夠抵的。本以為這事已經揭過,誰知市井街肆里竟然當作宮闈香艷秘辛傳開了,而且這檔子事傳開向來是以星星之火燎原的速度。
自那天后竇太后首次召見,這時候即使有竇憲給他擋著,楚歸也是整個人都好不了了。
自先帝駕崩后,竇皇后被尊為皇太后,便搬入了長樂宮。
楚歸給竇太后見了禮,竇太后與往常也沒甚差別,面容還是十分端莊和藹,對楚歸也很是親熱,絲毫沒有間隙的樣子,直讓楚歸恍惚覺得前段時間那場是不是他自個腦袋發熱幻想出來的蒙太奇。
只是竇太后今次懷里抱了個六七歲的小女孩,那女孩模樣玉雪可愛,煞是伶俐,看起來還有幾分熟悉。楚歸有些疑惑,不禁又仔細瞧了瞧竇太后,心道這小女孩不就是與眼前這人有幾分相似嘛!
楚歸本就喜歡小孩,不由贊道,“這是誰家的小孩?!長得可真伶俐!”
竇太后一副很驚奇的樣子道,“咦?!這是大哥的孩子,楚大人你不知道嗎?”
竇太后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直讓楚歸有如五雷轟頂的感覺!
他能從哪門子知道竇憲竟有這么大一個女兒了!都這么大了他都丁點沒發覺,不知道是他自己心夠大,還是竇憲隱瞞的功夫做得太好了。
楚歸只覺遍體生寒,仿佛一縷魂魄出竅游離天外般。
難怪他覺得這小女孩有點眼熟,原來是肖姑了,再細看那點眉眼,不就是與竇憲有幾分相似嗎!再細想想,自竇憲被先帝見棄,他被任命為侍中后,竇憲清閑了起來,他卻越發忙碌。這小女孩的大小,恰也差不多是在那時間出生的。
他只覺心中無限恐怖,他滿心信任的那個人,卻瞞了他這么大一件事,還瞞了這么久!他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一樣!再想想如今,竇憲也不像初時,一有空閑便來尋他了,近有一半的時間是要回竇府的。原先他只以為竇家偌大家業,他總要花些精力,卻不道其中還有這些。
但竇太后好像沒注意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似的,自顧自地逗弄了一會小女孩后,憐愛地拍拍小女孩的小臉蛋,溫柔道,“好了,讓嬤嬤送你回家吧,你娘該擔心了!”
又是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卻如會心一擊,楚歸身子一晃,直直扶住了旁邊的百寶閣的木架子,才堪堪站穩。竇太后見狀不由擔心道,“楚大人這是怎么了?!身體不舒服么?!”
楚歸費力搖了搖頭,咬咬牙道,“下官無事。”
竇太后似模似樣地點了點頭,像是當了真,又拉著楚歸說了許多。楚歸也沒聽清她說了啥,竇太后也毫不在意的模樣,直費了個把時辰,楚歸才得以脫身。
出宮坐上回府的馬車時,楚歸未讓車夫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府,而是讓他往竇府的方向駛去,讓車夫停在離竇府百米來遠的一棵大樹后。竇府門口守著兩個小廝,也無甚動靜,多的什么也瞧不出來。楚歸掀開車簾,發了許久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來這是想要看到什么。
自出了長樂宮后,他整個人都頭重腳輕、神思恍惚,胸中積郁一團,痛到此時,方知情根深種。他不禁笑自己過去把自己看得太過灑脫了些,以為到了這個時刻,他便能全身而出,不求再多,只遠遠看著那人便好。只是真到面臨如今的窘境之時,才知自己卻像是整個心、整個魂魄都要失去了似的。
過了片刻,再無動靜,就在楚歸準備吩咐車夫打道回府時,卻只見遠遠一輛漂亮的馬車駛過,里面坐的恰是竇太后曾抱在懷里的小女孩。如果此時楚歸稍微冷靜些,他便會奇怪為何先出宮的小女孩竟會比他晚這許久到竇府。只是此時此刻,他已完全沒有多余的腦細胞去思考這些了,他的腦細胞都已停止了思考。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輛馬車駛到了竇府門前,此時從竇府里面出來了一位年近三十身子綽約的少婦,那小女孩見到那少婦,便高興地撲到了她懷中。
楚歸的心只覺墮得更深了,他頹然地靠在馬車上,命車夫回府。才入房中,便只覺喉頭一腥,吐出一大口血來,頓時暈倒在地。府中的小廝、護院慌作一團,還是在楚歸就下來的那個小太監的指揮下,找大夫的去找大夫,給竇憲傳話的去找竇憲。
等到楚歸再醒來時,已是深更半夜,王太醫和竇憲守在床前,那小太監瞧著他轉醒立馬出去端了碗新熬的藥進來。竇憲欲給楚歸喂藥,被他雖輕但堅決地拒絕了,他也不看竇憲,也不與他說話,只是接過碗來,一口發狠地灌了進去,轉眼又死命咳起來。
王太醫在一邊嘆道,“楚大人你這是干嘛這么作踐自己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