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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歸心里不禁有些難受,還有些茫然,他不知道怎么會讓他替了他師兄的空缺。
雖說他在司空府呆了快將近兩年,要有所調(diào)動也是尋常,可是他原先也只不過是兩百石的普通小吏,怎么會一下升到六百石的廷尉府左平一職?!
他師兄本就是運氣好了,他這比他師兄還夸張個好幾倍,他又不是像竇憲,憑著竇家和國舅一下做二千石也沒人能說啥的,連竇篤那黃門侍郎也才六百石而已。就算把他放到別的地他可能也不會想這么多,可這偏偏是他師兄原先所在的位置,而且他師兄也是突然離京,一切都不明不白的。滿滿讓他疑惑的陰謀味道,可是能在他身上動陰謀,還是這種方式的,實在得費他一點腦細胞。
不過未等楚歸提出異議,諫議大夫便對此提出了不滿。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出楚歸年少,又無甚功績,遷為廷尉府左平有失公允。
天子只是瞧了那諫議大夫一眼,便轉(zhuǎn)問司空第五倫道,“第五大人作為楚歸的直屬上司,不知楚愛卿其人如何?”(天子肯定心里也在吐槽這第五倫的名字太奇葩了,叫起來實在是太滑稽了。)
第五倫上前道,“楚歸在我府水利曹已近兩年,任職期間勤懇踏實,且頗有悟性。就此次武陵郡水利工事修繕一事,便是張掌事和楚歸在武陵郡進行了先期考察,楚歸在此事上,也提了諸多建議。”
朝廷大臣本或有部分也心存疑慮,不過聽了第五倫之言,倒是都頗有肯定之意。
天子就著第五倫所言道,“先帝曾在芳林園親口贊過楚愛卿真英才,朕與楚愛卿同窗數(shù)載,其學識才能莫不比你們了解,依朕之見,這廷尉府左平屈屈六百石之職,卻是委屈了楚愛卿的。”
天子寥寥數(shù)言,卻是無人再敢反駁。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隔日更啦,準備開一篇現(xiàn)言,存稿中。。。
☆、38.廷尉左平
廷尉左平掌平?jīng)Q詔獄事,而詔獄則主要是斷決全國上下官吏重罪之所在。雖說只是六百石,但其權(quán)不可謂不大,其利害關(guān)系不可謂不重。許然在廷尉府勤勤懇懇做了近四五年,才提拔至廷尉左平,不是沒道理的。
即使楚歸自詡活了兩世,有那么點聰明勁,可這種太專業(yè)性的東西,他沒時間和經(jīng)驗的積累,就這么匆忙上任,還真是覺得十分折煞。而這其中擺明就有什么不對勁的。
這天他在書房的小榻上臨時抱佛腳看些關(guān)于律令辭訟的書籍,這還是他上任后往他手下郭躬處借的。郭躬父親郭弘任潁川郡刑律曹掾已十數(shù)年,也算家學淵源,這類的書籍倒是十分豐富。郭躬也才二十來歲,比楚歸稍大,從太學畢業(yè)后便辟用到廷尉府。
如今何暘也已被太尉府辟用,杜安被鴻臚寺辟用,也是太學生中考核和出路都比較好的了。
楚歸拿自己已和人家比,更覺心虛,人家既比他年長,又是家學,在廷尉府呆的時間也比他長,結(jié)果被他這么一個三不沾的空降占了位置,還得在他手下做活,他都替人家不值。
可是他也不想啊,明顯他也是被人挖了坑,就等著跳呢。
竇憲近來找他的次數(shù)漸少,畢竟侍中有隨侍天子之職,又兼虎賁中郎將值衛(wèi)宮掖,兩人休沐能廝守個一兩夜,平日竇憲晚上再緊著陪他次把,便也再無空暇了。
許然離京和他調(diào)入廷尉府之事,只說過幾句,也未及深聊。
這天到了深夜,與往常差不離的時間,竇憲又來找他。才入房來便從背后抱住了楚歸,湊到他耳邊廝磨想要親熱。
楚歸把身子退開了些,嗔怪道,“每次都是讓你這般混過去了,我還想問你事呢。”兩人如今相聚的時間也不算多,很多時候竇憲晚上來找他,兩人廝混一番,到第二天早晨時,竇憲又多數(shù)急急被召回宮去。
竇憲見狀,便放開他些,還是將他抱在懷里,心知此番糊弄過去大概是不容易了。
“許師兄被調(diào)離京之事,其中原委你清楚嗎?”
竇憲心道果然是此事,“此事我也不太清楚。”
“那我為何又會無緣無故調(diào)到廷尉府?”
“嗯,這是天子親自下令,他大概始終還是想將你調(diào)回宮去的。”竇憲不自覺又擺出一副喝了一壇老陳醋的樣子。
楚歸雖然心知肯定不是這么個原因,但竇憲這樣又讓他有些心虛,不好多問。他想君意難測,竇憲對此也知之甚少,他只能騎驢看唱本,邊走邊瞧了。
離開司空府之時,司空大人還特意將他叫過去叮囑一番,令他有些受寵若驚。雖說他也是在天子身邊呆過的,可是這與成為司空府底下的小嘍啰,都沒被頂頭上司臨幸過,臨走時來一番親切懇談的酸爽感覺肯定不一樣的。
司空大人在司空府里也只是一間不大的屋子,光線還不怎么充足,那天是臨點卯離府的時候了。第五倫年紀都五十好幾了,頭發(fā)花白,胡子花白,映著窗子外面照進來的夕陽,整個面容還是十分和藹的。
“上次你們從武陵郡考察回來寫的奏折,我是認真看過的。你小小年紀,便看出了武陵蠻叛與水利工事和農(nóng)田收成的關(guān)系,大有前途。當初你在尚書臺、天子跟前提到糧價與錢幣,還有流民的看法時,便覺得你小子見識不凡。后來出了哀牢之事,天子欲將你調(diào)離尚書臺避避風頭,我還是在天子跟前親自將你要過來的。你在我這是呆不長的,只是沒想到這么快便走了。這近兩年來,你也做得很不錯,以后有啥為難之處,盡可以來找我這個糟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