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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片葉飛花均可傷人”,其實并非武學,而是心境。
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混沌記憶猶新,失去了所有掌控力一般難過。蘇錦方才從中解脫,倏忽得知這消息,居然十分平靜。
他淡然道:“我自理會得。”
“阿錦,”程九歌叫住他,“你要如何?說不定哪天……”
他說不出口,但蘇錦知道。程九歌想說,有一個烏霆,說不定哪天又來一個,江湖中隨時都有離經叛道的事發生,他殺得了一個,難道殺得完嗎?
這些憂慮極快地在蘇錦心中掠過,他面上依舊溫雅得體:“小師叔不必替我擔心,我已決心此后與青崖隱居,不見外人,如此一來以后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他說得輕松無比,程九歌依舊憂心忡忡。
大好之后,那兩人走得痛快,蘇錦臨行時拿走了程九歌謄抄的《人間世》全本。至于去往何方,兩個人好一通擠眉弄眼,硬是一點風聲沒透露。
鳴泉山莊的大變告一段落,各路傷殘的英雄好漢紛紛對朝廷撫恤敬謝不敏,頗有自知之明地從哪來回哪去了。
雁南度在最后一日見到了風塵仆仆的人。那人騎著馬一路狂奔,不知趕了多少個日夜才從北方前線奔赴此地,他近日時常兩邊趕路,滿臉疲態。紅衣銀甲的青年連戎裝都不曾換下,甫一抵達,即刻慌忙問道:“雁南度,他人呢?”
“走了?!?
那銀甲青年露出個不解的表情:“他不想見我嗎?”
雁南度一個頭兩個大,據實說道:“小侯爺恕罪,我沒來得及說。蘇錦他……他傷得太重,不知所終?!?
銀甲青年那張肖似蘇錦的臉上五官扭曲了片刻,翻身下馬,帶起一溜煙塵。他站到雁南度面前,個子竟不比他矮:“不是讓你幫我留下么!我找他找了——”
“鳴玉?!?
發作到一半、被喚作“鳴玉”的青年聞言倏忽收斂了,他轉過身去,竭力平靜下來,擠出一個微笑,被面前幾個人盯得幾乎忘記寒暄。
齊宣帶著那種危急時分聽上去安撫人心、現下只讓人想揍他的慢條斯理說道:“程兄,這位姓蘇名晏,字鳴玉,是當朝平遠侯的‘獨子’?!?
面前的蘇晏那點微笑隨著這個介紹煙消云散,眉宇間深重的盡是戾氣,面色不善道:“這些人是誰?齊宣,你跟我說他在的?!?
程九歌不卑不亢道:“想必和阿錦有某種聯系吧?難怪我當年便訪金陵也沒找到蘇錦的家人……原來他是將門之后,如此一來,當初方知和雁南度二話不說找草藥的原因也得解釋清楚了。”
那蘇晏和蘇錦氣質完全不同,但他五官都與蘇錦幾乎一模一樣,大約因為長久不在一處,乍一看又只剩下七八分的相似了。
聽了程九歌這話,蘇晏緩慢地收起一身倨傲,道:“當年家父在外征戰,他走失時,下人們沒放在心上……我們倆長得太像,等發現時已經過了好幾天。之后十余年,家父一直在全國各地尋訪,誰也沒想到,他機緣巧合竟然深陷江湖——好不容易得了他的消息,巴巴地趕來,卻顯得我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
帶著點埋怨了,齊宣知道他的性子就是這樣,輕笑道:“你酸什么?總有再見時,何必急于一時半會兒?!?
蘇晏隱晦地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他只停留了一頓飯的時間。此人聲稱自己是偷跑出來的,他鎮守北境,害怕瓦剌人知道他不在軍中乘機裹亂,連忙又上馬,風也似的走了。
他對兩個人的名姓、家世只留下只言片語。經過十三年的時間洗禮,他們二人看上去有了天壤之別,活著的世界也大不一樣。
可名字中影影綽綽地血脈相連,有什么深意呼之欲出,盡是期待與希冀。
海清河晏,錦繡山川。
作者有話要說: *蕭梁:南北朝時確有這個朝代~定都金陵,這里借來名號用用。
☆、第六十四章
“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相知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地——咳咳,難為情——”
“青崖,算我求你了,別褻瀆先賢!”